晏寻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嘴里反复念着“温烬”,声音破碎,像是在与体内的黑暗对抗。温烬趁机抱住她,紧紧搂着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后背,声音轻缓:“我在,我陪着你,别怕,很快就好了。”
陆驰接到电话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温烬抱着晏寻坐在地上,温烬后背沾着血,脸颊有淤青,却依旧死死抱着晏寻,在她耳畔轻声哄着。晏寻浑身颤抖,眼神渐渐清明,眼泪掉在温烬的肩膀上,声音沙哑:“温烬……对不起……又伤了你……”
温烬摇摇头,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带着疲惫却温柔:“没事,我不疼。”
晏寻看着她后背的血,看着她脸颊的淤青,心里满是愧疚与绝望。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以为能陪着温烬安稳度日,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副作用越来越严重,发作越来越频繁,她怕了,怕自己哪天彻底失控,真的伤了温烬,怕自己会再次变成那个陌生的阿寻,再也记不起她。
“温烬,你走吧。”晏寻突然开口,推开她,眼神里满是决绝,“我给不了你安稳,只会拖累你,只会伤你,你走吧,找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好好生活。”
温烬愣住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说什么胡话?我不会走,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可我会伤你!”晏寻嘶吼着,眼眶泛红,“刚才我差点打你,下次呢?下次我会不会真的杀了你?温烬,我不能害你,你走,求你了。”
“不会的,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专家说会越来越好,我们再等等,好不好?”温烬抓住她的手,眼泪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是我活下去的意义,你让我走,我去哪里?没有你,我怎么好好生活?”
晏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满是痛苦。她想推开温烬,想让她远离危险,可温烬的手攥得太紧,眼神太执着,让她根本无法拒绝。陆驰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师姐,温医生说得对,我们会想办法,你别放弃,也别推开她。你现在推开她,才是真的让她痛苦。”
晏寻沉默了,眼泪掉得更凶。她知道,自己离不开温烬,温烬也离不开她,可药物的阴影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怕自己给不了温烬幸福,怕自己会毁了她。
温烬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哽咽:“别推开我,晏寻,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就算副作用一辈子不好,我也陪着你,你失控时,我等你清醒;你痛苦时,我陪着你;你记不起我时,我就一遍遍地告诉你,我是温烬。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别放弃,好不好?”
晏寻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依赖。她俯身,靠在温烬怀里,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好,不放弃,我们一起面对。”
温烬紧紧抱住她,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未来的路依旧艰难,药物的副作用会像阴影一样跟着她们,或许会有更多的痛苦与挣扎,可只要她们彼此守护,彼此不放弃,就一定能走下去。
那日之后,温烬更加小心地照料晏寻,避免让她接触刺激的人和事,每天陪她散步,给她读当年的笔记本,讲她们之间的过往,试图用熟悉的记忆,缓解药物带来的影响。晏寻也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发作时会主动提醒温烬躲开,会努力对抗体内的黑暗,哪怕痛苦,也不肯轻易放弃。
副作用发作的频率渐渐降低,从半月一次,到一月一次,再到后来,两三个月才发作一次,每次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温烬总能用熟悉的话语,快速唤醒她。专家说,这是好现象,说明记忆在慢慢覆盖药物带来的损伤,只要坚持下去,或许真的能渐渐稳定。
半年后,晏寻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副作用再也没发作过。两人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市里的路。边境的风沙渐渐远去,车窗外的风景从荒凉的戈壁,变成了熟悉的城市街道,温烬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晏寻,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她们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有她们回忆的地方,回到了能兑现约定的地方。
车子停在市一院门口时,林未早已在门口等着,身边站着她的女朋友,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满是笑容。“温医生,晏寻姐姐!”林未看到她们,立刻跑过来,眼眶泛红,“你们终于回来了!”
温烬笑了,眼泪掉了下来。晏寻看着林未,眼底满是温柔,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苏念身后的小姑娘。“我们回来了。”
林未拉着她们的手,往医院附近的小区走——她早已给她们租好了房子,离医院近,也离公墓近,方便她们去看苏念。房子不大,却布置得温馨,客厅的阳台上,摆着几盆樱花盆栽,是林未特意种的,粉白的花苞含苞待放,像是在等着她们回来。
“我给你们做了樱花糕,还是当年的味道。”林未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樱花糕,粉白相间,甜香四溢。
温烬拿起一块递给晏寻,晏寻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底满是温柔。“还是当年的味道,很好吃。”
林未笑了:“等过几天,樱花开了,我们一起去公墓,给苏念姐姐带一块,她也喜欢吃。”
晏寻点头:“好。”
往后的日子,渐渐归于平静。温烬回到市一院继续做医生,每天认真工作,下班就回家,给晏寻做饭,陪她散步;晏寻则在小区附近的花店找了份工作,每天与花草为伴,性子也越来越温柔,偶尔会去医院接温烬下班,两人手牵手走在街道上,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平淡却幸福。
每年樱花盛开的季节,她们都会去公墓,给苏念带一束新鲜的樱花,一块樱花糕,跟她说这一年发生的事;会去当年的老房子,看阳台的樱花树,坐在樱花树下,回忆当年的时光;会去海边,看日出日落,兑现当年未完成的约定。
晏寻的副作用再也没发作过,只是偶尔会做噩梦,梦里还是会有山坳的锁链与爆炸的火光,每次醒来,温烬都会紧紧抱着她,轻声哄她,告诉她,都过去了,她们很好。
温烬偶尔会看着晏寻的侧脸,想起当年在边境酒馆的初见,想起那些等待与挣扎,想起那些生死与重逢,心里满是庆幸。幸好,她没放弃;幸好,她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幸好,那些跨越生死的思念,终究有了圆满的结局。
只是她知道,药物的痕迹或许永远不会彻底消失,过往的伤痛也会留在记忆里,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此刻在一起,彼此守护,彼此珍惜,能看岁岁樱花落,能伴岁岁常相见,能弥补所有遗憾,能拥有属于她们的,安稳而幸福的余生。
风卷着樱花花瓣落在窗台,温烬抬手,握住身边晏寻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蝴蝶坠,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岁月静好,余生漫长,她们会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天,看每一场樱花雨,直到白发苍苍,直到生命尽头,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