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连续工作了太久,状态明显不对,她太要强了,总以为自己能扛住一切。作为在战场上看过太多崩溃案例的人,我知道这种透支有多危险。医疗帐篷里又热又闷,她穿着全套防护服,脸色苍白得吓人,这种时候专业警告比温柔劝说更有效。)
(虽然我的语气听起来很冲,但必须让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些关于“死在手术台上”和“浪费医疗资源”的话虽然难听,却是最直白的战场逻辑。在这里,倒下的医护人员只会增加其他人的负担。)
(她大概会觉得我蛮横无理吧,毕竟我们之前的关系一直针锋相对。但比起被她讨厌,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其他同事惊讶的眼神我也注意到了,不过无所谓,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她休息,剩下的等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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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站连续三天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附近村庄爆发了水源性传染病,腹泻和高热病人络绎不绝。
艾琳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只在凌晨三点趴在桌上休息了二十分钟。
下午两点,气温达到一天中的峰值。简易医疗帐篷里像个蒸笼,仅有的一台空调扇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
艾琳正在为一位高热惊厥的孩子进行物理降温,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白大褂的领口晕开深色痕迹。
“医生,你的脸白得像纸。”护士莎拉递来一瓶水,“去休息十分钟吧。”
艾琳摇摇头,双手稳定地操作着:“等这个孩子体温降下来。”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阵发黑,手中的冰袋差点掉落。
她迅速扶住床边,闭眼缓了几秒。
这一幕恰巧被刚完成外围警戒巡查、掀帘进来的伊恩·米切尔看见。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大步走过来,语气是他一贯的、毫不客气的直接:“你,立刻去休息。”
艾琳睁开眼,勉强站稳:“我还有病人——”
“病人不会因为少了你十分钟就死掉,”伊恩打断她,蓝眼睛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但你会因为逞强十分钟而晕倒,然后需要我们浪费更多人手把你抬回去——那才是真正的资源浪费。”
他的话一如既往地难听,但动作却出人意料。
他转向莎拉:“看着她,别让她再碰任何医疗器械,直到她脸色恢复正常。”然后他对旁边另一位医护人员说,“去弄点含糖的东西来,什么都行。”
艾琳被他这不容置疑的态度激起了残余的倔强:“米切尔队长,我才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
“你知道个鬼。”伊恩毫不留情地反驳,“我知道的是,在战场上,最先倒下的往往是那些自认为‘还能坚持’的人。你现在的状态,判断力已经下降了。坐下。”
最后两个字是命令式的。
与此同时,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折叠椅,“啪”地一声打开放在她身后,位置恰好在一片相对阴凉的角落。
艾琳还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她不得不扶住椅背。
伊恩见状,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容抗拒地把她按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头儿,能量棒。”乔什不知何时也进来了,递过来一根军用高热量能量棒。
伊恩接过来,撕开包装,直接塞到艾琳手里:“吃了。别废话。”
艾琳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能量棒,又看看伊恩那张写满“敢不吃试试看”的脸,以及周围医护人员悄悄投来的目光,终于妥协地小口咬起来。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过半瓶水。
伊恩就站在她面前,像一尊门神,挡住了大部分闷热的空气和帐篷内的忙乱景象。他双臂环胸,视线扫视着医疗帐篷内的运作情况,不时简短地和医护人员交流几句,确保一切仍在有序进行。
五分钟后,艾琳感觉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抬起头,发现伊恩虽然背对着她正在和康纳医生讨论加强营地水源消毒的方案,但他站立的位置恰好为她隔出了一小片相对安静的空间。
又过了几分钟,伊恩结束谈话,转过身来。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似乎满意了些,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看来暂时死不了。听着,医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自己走回宿舍休息两小时,要么我让乔什和迈克‘护送’你回去——像抬伤员那样。”
艾琳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以自己走。”
“聪明。”伊恩挑了挑眉,“莎拉,陪她回去,确保她真的躺下而不是又溜回来看病历。”
莎拉强忍笑意:“明白,队长。”
艾琳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伊恩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谢我就别添乱。快走,你在这儿挡着空气流通。”
走出医疗帐篷时,艾琳回头看了一眼。伊恩已经重新投入到与康纳医生的讨论中,侧脸在帐篷透进的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乔什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头也不回地给了乔什一肘子,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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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虽然昨天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恢复,早上起来艾琳觉得头有些晕,但是医疗站缺人手,她不能倒下。
医疗站的板房在午后的热浪中仿佛要融化。
艾琳刚完成一台紧急阑尾切除手术,手术服已被汗水浸透。她靠着墙壁稍作休息,感到一阵轻微眩晕——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医生,三号床病人说伤口疼得厉害。”护士莎拉匆匆跑来。
艾琳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我去看看。”
三号床是个十五岁的当地男孩,三天前被流弹击中腿部。艾琳检查伤口时,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她下意识扶住床栏。
“医生?你还好吗?”莎拉关切地问。
“没事,有点低血糖。”艾琳勉强笑了笑,继续为男孩调整止痛泵。
这一幕恰巧被前来送还上次行动中借走医疗包的伊恩看见。他靠在门框上观察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下午交班时,艾琳正在写病历,突然一阵剧烈咳嗽让她弯下腰。她感觉额头滚烫,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烧了。
“你应该休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琳转过头,看见伊恩站在那儿,脸上是他惯常的“不耐烦”表情。
“只是小感冒,吃过药了。”艾琳沙哑地说,继续整理病历。
伊恩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艾琳一愣。
“这叫‘小感冒’?”伊恩收回手,语气硬邦邦的,“你在发烧,至少三十八度五。”
“我量过,三十八度二。”艾琳纠正他,声音虚弱却坚持。
“哇,真精确。”伊恩讽刺道,“所以你认为烧到三十八度二还能正常工作?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