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徽宗宣和年间宫中爱用的香。”
“不如现下就点上?”茵儿亦嫌这庙里香烛味大。
魏嘉禾吩咐道:“不必点它,香名里带着非烟两字,还是以隔火煎香之法熏焚吧,取味不取烟。”
茵儿闻言照做。
不多时便满室生香,魏嘉禾只觉心旷神怡,眉舒目阖,悠然入梦。
一连点了几日,魏嘉禾夜夜得了好眠,衣服也被熏入味。连春姨娘都张口来问,魏嘉禾只好匀出几粒给她。
春姨娘欢喜得打了好几根穗子还她。
转眼便是九月底,下过几场冷雨,天越发凉了。吴氏之棺椁在庙中停灵已过七七四十九日,魏如栩忙打发人将嘉禾、孙姨娘接回来。
在哪儿守不是守?
何况吴氏没了,后宅庶务也得有人来管。
魏如栩全盘托予嘉禾,“这几个月事多,春姨娘指望不上,既然你在家,这几个月少不得要你出面张罗。你可担得起?”
“爹爹如此说了,我领命便是。”魏嘉禾答道。
“真真难为你,回家几个月,未曾歇着过几天安生日子。”魏如栩继续道,“不过无需事事都管,免得累坏了身子。”
魏嘉禾道:“爹爹言重了。反正家里诸事都有定例,原先太太管得就不错,我只需萧规曹随。”
说归说,但魏嘉禾知道自家有几个老管家不好惹,加之她离家一两年,如今里头的情形一概不知。
这时倒显出茵儿的好处,她爹周子善是大管事,内外诸事一清二楚。另有先前伺候魏嘉禾的丫鬟们散在各处,都能与她通气,因此只要照着家规料理,竟无需她过分费心,每日过一过账目即可。
那日飞鸢进来回话,顺便说起张娘子的事。
“姑娘可记得张娘子?她母女二人在织云坊分外用心,才来两个月,便把旁人都比了下去。她们所做团扇、荷包等物无一不精,又是都中时兴的纹样,在咱们这儿别开生面,畅销得很。难得她为人和气、出手大方,旁人眼红归眼红,倒不曾说什么重话。”
魏嘉禾放下心,道:“辛苦你替我照应她。茵儿,拿些柳州金桔给她尝尝。头等的送进宫里,次一等的市面上不好买,恰好我这儿得了不少。”
却是另一个丫鬟茉儿应的声,“姑娘忘了?茵儿才领了命去外院传话。”说着,便抱来满满一篮子金桔。
飞鸢忙道:“姑娘赏我几个尝尝鲜便是,哪敢拿这么多?”
魏嘉禾又吩咐茉儿另取了个食盒来,“你这里分一半,另一半叫茉儿给孙姨娘送去,她爱吃这个。”
“谢姑娘恩典。”飞鸢连连道谢。
“咱们说什么恩不恩的。里外里的事儿,还得你继续替我留个心眼。”魏嘉禾道。
飞鸢答应着,便与茉儿一道出去分了金桔,各自散去。
不多时茵儿办完了事,回来复命:“姑娘拟给柳州太守的谢礼单子已交给管库房的乔大,让他们检点过后包裹装箱,明日再叫人送去。”
提到乔大,魏嘉禾便想起上回要他办个事还推三阻四,在主子跟前拿乔。于是故意问道:“怎么乔大这回不指点一二?”
茵儿道:“姑娘在宫里给皇上太后当差,凭他怎么经过见过,如何敢比姑娘?不过是醉酒胡言,老爷听见反教训他一场,再生事便要送他全家回吴家伺候亲家老爷,那头正缺人使唤。有他这么个先例,府里上下都老实了。”
魏嘉禾道:“到底是太太的陪房,和吴家也亲近呢。不过府里旁的好说,春姨娘那儿需万分仔细,别叫人慢待了去。”
茵儿又答道:“姑娘放心,先前伺候太太的老人如今都转在春姨娘处,最是忠心可靠的。”
魏嘉禾点了点头,便与她一同检点账目、查看诸事布置。
如此又过两月,才脱热孝,京城又有一封书信。
魏嘉禾看完连忙去禀告父亲,“爹爹,看来我要还需在家中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