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妇人怀孕,往往癖性大改,实属寻常。叫贵妃不必挂怀,好好养胎吧。”庾太后说着,忽然望向德嫔。
魏嘉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道:“自打天冷,贵妃日日在长春宫给孩子做衣裳。偏德嫔昨日又送了好些。贵妃便叫奴婢传个话,请各位娘娘们千万别送衣裳,不如折成银两。”
听闻此言,庾太后忍不住捧腹大笑,“当初令她掌管宫务,便是看中她算账的本事。不想她怀孕休息几个月仍是个财迷!”
笑完,她吩咐道:“嘉禾,你去扶德嫔归座吧。”
“奴婢领命。”魏嘉禾福了福身,便快步移到德嫔跟前,双手将她扶起。
但德嫔好似跪得久了,浑身无力般靠在魏嘉禾身上。
“娘娘?”魏嘉禾轻轻唤一声,低头看时,德嫔苦着一张脸,眉头紧蹙,好似要作呕。
不幸被她料中,德嫔一个忍不住,果然呕了一声。
万幸德嫔只是干呕。
身后的芸香忙取了帕子一面捂着主子的嘴,免得真呕出来在太后面前失仪,一面帮着魏嘉禾扶德嫔坐下。
引春见状,忙向庾太后道:“娘娘,奴婢看着不对劲,这莫不是有孕了?”
她声音虽小,但听在寿康宫其余嫔妃耳中却似一道惊雷!
荣妃低下头万分懊悔,福贵人却是一阵后怕。
倒是丽妃听了嘴角上扬,还忍不住偷偷看德嫔一眼。
庾太后复看向德嫔,“德嫔,你而今可还好?”
德嫔闷闷答道:“回太后……殿内……人多,臣妾实在……闷得慌。”
“既如此,荣妃、福贵人且去殿外跪着,其余人回宫待着。”庾太后赶走了嫔妃们,又命太监,“再去请太医。”
待太医过来,细细给德嫔请完脉,忽含笑向太后道喜:“回禀太后娘娘,德嫔娘娘已有一个多月身孕。”
庾太后弯了弯嘴角,细细在引春耳边吩咐一通。
引春点头领了命,出殿后便往荣妃跟前一站。
“画秋!太后娘娘有旨,命你去养心殿给皇上报喜——德嫔已有一月身孕!
皇帝听闻喜讯喜不自胜。
宫中才得了七皇子,慧贵妃已有八月身孕,如今德嫔也怀上了。
近来皇帝极看中德嫔,如今她身怀龙种,自是宠上加宠。他当即下令,尊贵妃之例,召德嫔生母两日后进宫拜见。
殿外的荣妃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般恩宠,她要等到生产那日才有!
两日后,德嫔生母——定国公夫人沈氏入宫拜见。
中宫之位空悬,诰命夫人入宫拜见便一律改来寿康宫。
庾太后先命引春出去打发一二,忽然间好似又想起什么,把魏嘉禾叫来道:“你往含章殿走一趟,把……”庾太后随手指了个花瓶,“把它赏给德嫔。”
竟让魏嘉禾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门外大雪纷飞,魏嘉禾先回屋加了件斗篷才出寿康宫。
她跟着沈氏前后脚进了含章殿,自己倒怪不好意思的,搅了人家母女团聚。
德嫔入宫多年,这是头一回在宫里和母亲团聚,一时忘情,倒把魏嘉禾忽略了。
她抱着母亲沈氏痛哭流涕,“娘……女儿终于熬出头了!”
魏嘉禾更尴尬了。
沈氏忙用衣袖替女儿擦干眼泪,“好了,这儿还有外人在呢。”
这下德嫔比魏嘉禾更尴尬了。
她轻“咳”一声稍作掩饰,“娘,她不算外人。这位是苏州大姐夫家独女,如今在寿康宫太后娘娘跟前伺候。”
“呃……”一时间,沈氏也不知说什么了。
因魏嘉禾并非沈氏之女所出,定国公府上下对魏嘉禾不过面子情而已。
沈氏早忘了嘉禾长相。
德嫔又开声打破尴尬:“前日在寿康宫凶险极了,多亏她在太后跟前替我周旋。”
她郑重其事地向嘉禾行了谢礼:“多谢了。”
嘉禾后退一步,“岂敢岂敢!”赶紧把花瓶塞到芸香手里,“太后娘娘命我送来这个。”
“臣妾谢太后隆恩。”德嫔满心欢喜地收了。
“那我先……”
嘉禾本欲告辞,却被德嫔开口留下。
“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