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禾脑海中一阵风暴袭过,缓步上前,斟酌着答道:“寻常乡绅,家业大都是祖辈一代代攒下的,与京中富户无异。当然,必定有不寻常的,只是奴婢一介女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之甚少。”
皇帝闻言似乎不太满意。
庾太后便道:“好了皇帝,她一个闺阁小姐,如何懂生意场上的事?”随即示意让魏嘉禾退出去。
皇帝此时兴致缺缺,与众人闲聊几句,领着李宣与自鸣钟先离了寿康宫。
庾太后亦有疲态,就让众人也回去,晋阳晋陵等人当即起身告退。
人都有了,庾太后忽想起,院中那几口大箱子还摆在那儿。
于是吩咐道:“玉座金佛先收在库房,门外的东西可有安排?若无,便送去永延殿,让他自己分派。”
书夏笑道:“每一口箱子上头都有记号,二皇子叮嘱过,让奴婢们按照他的安排分发出去。”
“唔。替他去办吧。传膳!”皇太后挥了挥手,让旁人都出去,只留下引春、魏嘉禾贴身服侍。
分派土仪的活,便落在书夏、画秋头上。
好在李宣十分用心,箱子里有什么、哪些东西该送往何处,都写的一清二楚。
她二人便命太监们一一送往各处,最后只留下两箱。
一箱是呈与太后的,一箱未做标记,大约是李宣留作自用。
“妹妹,咱们且去吃饭,好尽快去替她们两个出来。这两箱子东西,先放放吧。”
书夏点头道:“很是。引春她管着整个寿康宫的账,等她来料理。”
待引春出来,她要先将各色土仪登记造册,纳入库房。嘉禾就帮着一起整理。
这些大大小小的玩意,她最熟悉,便将该怎么用、怎么放,一股脑儿都说与引春记下来。忙了两刻钟,二人这才得空用饭。
这边饭碗还未放下,那边贵妃又来讨人了。
十月二十八正是皇帝大寿,宫中需得大办一场。可贵妃这胎正是关键之时,劳累不得。又恐德嫔等协理之人资历尚浅,其中细枝末节怕有疏漏。贵妃一早就打过招呼,求太后派引春帮着德嫔等人一同操办。
引春无法,只得向嘉禾再三致歉,让嘉禾自己跑一趟永延殿。
魏嘉禾只当是消食,去便去吧,她心中已无波澜。
*
永延殿。
李宣才陪皇帝用了膳回来,忙吩咐人备水沐浴。
才脱下衣裳,他便听见院里动静。
“是寿康宫的魏姑娘啊!我们殿下正巧不便见客,还请见谅。”
“无妨。我来送个箱子就走……”
“还请留步!”李宣忙披上衣裳,朗声吩咐道,“素仪,你先领魏姑娘到偏殿吃杯热茶,我这就过来。”
因他忽然发了话,素仪便拦住要走的嘉禾,说道:“还请姑娘移步。”
李宣未叫嘉禾等太久,湿着头发便赶过来。
魏嘉禾瞳孔一震,方才他竟然在沐浴么?
“叫你留步,不为别的,免得让他们再跑一趟罢了。”
李宣命人把箱子抬过来,当着魏嘉禾的面打开。
里头各色盒子大小不一,他一样样挑出来,让素仪细心记着,分门别类放好。
魏嘉禾忍不住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我还得回寿康宫复命。”
“让你带些东西回去。”李宣说着,捡起最底下的盒子,在魏嘉禾面前打开。
是四盒姑苏盛产的香露。
“一点子心意,收下吧。”
“我不大爱用这个。”
“这些是添头,底下还有你父亲让我转交的家书,你也不要么?”
他抓起四瓶香露,取出夹在缝隙里的信交给嘉禾。
魏嘉禾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不由眼眶一热:“殿下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