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傍晚，集市人少，大多都是两两结伴的新弟子。

挑着竹筐的散修蹲在街角，筐里是历经一整天还生机勃勃的灵草；丹修的摊子要受欢迎许多，陶炉里是冒着热气的暖黄色丹药；更多的是卖些小法器的，有低阶法剑、收纳袋等等，好些弟子捏着灵石讨价。

“这个灵草看着不错呀。”

“丹药多少灵石？”

“收纳袋看起来好实用。”

欧阳雨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少爷，对灵石没什么概念，七七八八算下来，竟花出去八百灵石。

“徐兄，前面有卖衣裳的，走，看看去。”

欧阳雨拉着徐应月往前走。

“这件好看。”欧阳雨拿着一件红色的长衫在徐应月身前比划。

“再拿个黄色的腰饰，徐兄穿肯定好看。”

徐应月有些怔然，上一世他被沈灿保护得很好，近乎是溺爱的程度，沈灿喜欢打扮他，买各式各样的饰品。

此时看见这样的场景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的师尊。

“去试试。”欧阳雨推着他往里间走，成功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兄？”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传来。

欧阳雨扭头和三个穿着弟子服的师妹们对视了。

说话的是他药王谷最受宠的小师妹廖羽。

“师妹。”欧阳雨招招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师兄在等人？”

徐应月尚在换衣，店家里只站了他一人。

“嗯，你们应月师兄。”

徐应月是宗门大比第一名，又得入清微仙尊门下，算太华宗半个名人了。

这不，只一提就引得三个小姑娘惊叹。

“我在大比上曾见过徐师兄一面。”廖羽拖长尾音，吊足她两个小姐妹的胃口。

“如何，如何？”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

听见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众人回头去看，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那少年立在那，身姿挺拔，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面若琢玉，眉眼惊艳夺目，艳红衬得他肤白胜雪，让人移不开眼。

“欧阳兄，这件太艳了……”徐应月拨弄着腰间的配饰，它的尾部坠着一枚铃铛，随着动作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他的话一顿，对上四个人直勾勾的目光，一时竟生了些退意。

“好看的，徐兄，这是我的三个师妹。”还是欧阳雨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徐应月走过来了，“这就是你们徐师兄。”

徐应月最不会应付此等场面了，他僵硬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个师妹刚开始还叽叽喳喳，在徐应月一出来一个个就安静下来了。

“徐师兄生得真好看。”廖羽感叹道。

“当真，世无其二。”另一个小师妹接下廖羽之前的话。

三人一同点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逗得徐应月弯了弯唇角。

一时之间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徐应月转身去付了灵石，正好这身衣服比之前的厚些，在既明崖的风雪之中，总归好熬一些。

“天色不早了，三位师妹吃过没有？”

一行人男帅女美，在集市上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没呢，是有些饿了。”廖羽答道，她们三逛了一下午，如今确实有些饿了。

“那一起吧，我请客。”

“哟。”面对欧阳雨的挤眉弄眼，徐应月扶额笑了笑。

他好歹多活了两百年，让一群小辈买单的事他做不到。

用过晚饭夜色已经浓稠了，徐应月和欧阳雨把三位小师妹送回宗门，一行人在药王谷门口道别。

徐应月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嘴里叼着一根从药王谷薅来的灵草。

也不知师尊睡了没有？

他漫无目的想着。

晚上的既明崖不算暗，雪光能照亮大部分的视野。

但徐应月还是有些心里发毛。

他最最怕黑了。

他低着头往上走，直到撞上什么屏障似的东西。

“怎么把这事忘了？”徐应月小声嘀咕。

那一层屏障是既明崖的门禁，既明崖不许夜不归宿，虽然徐应月已经不遵守好多年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解除门禁的修为。

麻烦了。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徐应月搓了搓手臂，准备回头去找欧阳雨。

倏地，他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冻得他有些发抖。

冷冷的微光沿着道路向山上铺去。

是师尊来了。

徐应月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师，师尊，这么晚还没睡呢？”

沈灿没回答，他垂眼去看自己的徒弟。

身上穿的不是原来的衣物。

气息杂乱，今日见了许多人。

心情看起来比之前要好许多。

原来，跟别人出去就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