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乔,年十七……”
欧阳雨拉了拉徐应月的衣角,“徐兄想好拜谁为师了吗?”
“清微仙尊。”徐应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欧阳雨比了个大拇指,他低声问:“可仙尊好像没来。”
徐应月抬头看了看太阳,在心底估摸了一下时间,上一世,师尊好像早就已经到了。
“会来的吧。”
他有些惆怅,一个时辰之前他还在渡天劫,一个时辰之后却来到了拜师礼。
“仙尊从未收过……”欧阳雨看见他坚定的目光,顿了顿不说话了。
有目的是好事,只是那可是清微仙尊,仙风道骨,半步大乘,何况从未收过徒。
“欧阳雨,年十六,入门大比第二名。”
欧阳雨暂时放下劝解的心,他大步走了出去,顶着众人羡艳的目光,拜入了药王谷。
大家都颇感意外,毕竟入门大比之中,他的剑术、符咒都用的不错。
“徐应月,年十八,入门大比第一名。”大师姐的语气不自觉温和了些,这是这一批最好的修炼苗子。
大概会加入剑修吧,大师姐这样想道。
“弟子徐应月,修……”
上一世他选了无情道,最后和师尊不欢而散,渡劫失败而亡。
这一世,他说什么都不会再修无情道了。
无情道根本没有毕业生!
“修杀戮道,拜清微仙尊为师。”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寂静。
好猖狂的凡人。
竟想以杀戮证道。
掌门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
“杀戮道……少见呐。”他沉思片刻,也是点头答应,“不过你换个师尊吧,含榕他从不收徒。”
“弟子不换,弟子徐应月,拜清微仙尊为师。”
外间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不少人都用怀揣恶意的眼神盯着他,面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自量力”。
“这是做梦没醒,梦游来了吗哈哈哈哈?”
“以为靠着几招歪门邪道就想拜清微仙尊为师吗?”
“哈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大师姐出声制止,她面色冷静,虽有惊讶,但还是很好地端起了师姐的姿态。
长久的静默之后,掌门扶额,还想再劝,只听见一声尖锐的鹤鸣,素色衣袍仍掩不去仙人之姿。
“谁要拜吾为师?”清清冷冷的声音如碎玉般清脆,威压排山倒海地压过来。
徐应月咬牙,肩不堪重负地塌下,半步大乘哪怕一丝威压,都不是他这个还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能承受的。
“含榕,你来了。”掌门示意对方落座。
沈灿,字含榕,号清微,是太华宗修为最高之人。
“弟子徐应月,拜清微仙尊为师。”徐应月重复了一遍,嘴里已经漫上血气。
他不懂,师尊就算不认得他,也不该对一个陌生人下如此狠手。
上一世,师尊明明说过,有师尊在,断不会让他受一丝委屈。
“徐应月?”沈灿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细听还能品出一丝愠怒,“无知小儿可曾听过,吾从不收徒。”
这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上一世是师尊主动收他为徒的,这一世是因为他重生导致有些事改变了吗?
思及此,徐应月几乎伏在地上,“弟子听过,但弟子只想拜您为师,还请仙尊思虑二三。”
沈灿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上的人,如此弱小,却轻易要了他的性命,他冷笑一声,心念一动加重了威压。
众人都静静等待着仙尊发话,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发现,那丝霸道的威压正死死地压在少年人身上。
徐应月有些生气,更多的是茫然,背上的力道压的肺腑生疼,点点乌黑的血迹从唇角滴落,在地上溅开一小片。
自始至终,他都一声不吭。
沈灿意味不明地笑了,瞬息之间,他便敛了神色。
他垂眸去看那人,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心软了吗?
不过他确实得把人留在身边,上一世所有的一切,这一世,徐应月都该好好还给他才是。
“既明崖好像是冷清了些,居所颇大,容易落灰。”沈灿摇了摇手里的铃铛,那是既明崖师徒之间的信物,“确实需要一个称心的徒儿。”
说罢,那一枚铃铛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在徐应月身边,与此同时那一道威压也散去了。
“既如此,为师便回去歇下了。”沈灿也不说带人走,意思就是要徐应月自己爬上常年冰雪的既明崖了。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清微仙尊哪里是收徒,分明是需要一个可以干活的小厮。
“散了吧。”大师姐宣告拜师大典结束。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大家都没了嫉妒的心思,只是摇头,万人面前,受此屈辱能一声不吭,非常人能做到。
“徐兄……”欧阳雨匆匆跑来,扶着徐应月站起来,目光触及那一滩血迹,低声问道:“清微仙尊为难你了吗?”
徐应月站不稳,他浑身都疼,膝盖上的淤青格外明显。
他摇了摇头,不肯说话了。
徐应月还没有完全适应时间的转变,他脑海里的师尊明明温润如玉,待他极好。
如今却仿佛变了副性格,师尊就那样坐在高台上,帮着其他人这样欺负他。
他不明白,师尊怎么能这样折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