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也在面临相似的困境,可她偏偏是伊丽莎白的敌人。
他不着痕迹地放慢了马匹行进的速度,“我明白您的处境。”
玛丽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明白的话,就给姐姐带去我的口信。我可以满足她的愿望,嫁给一位英格兰人,希望她也能满足我的愿望。”
罗伯特已然明白,这是玛丽透过他在向伊丽莎白说话。他佯装受伤地抬起眉头,压下嘴角,悲叹问道,“啊,这么说,难道我就没有一点机会留在您的身边了吗?”
玛丽哼了一声,高高昂起头来,“你的身份不合适。而且你终究是她的人。”她又流露出那种孩子般狭促的眼神,“哎呀,我这位姐姐也是很薄情呢,我一开口,就毫不犹豫就把你推给我了。”
语毕,玛丽一夹马腹,马儿快速向前跑去,只有她的声音飘回来,“达德利先生,记得代我向伊丽莎白姐姐问好。”
罗伯特立在原地,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倒不是因为玛丽拙劣的挑拨离间,而是她心直口快,又再次提醒他,自己还是没有头衔的一介白身,也没有任何能与王族攀上关系的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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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玛丽的书房里,苏格兰默里伯爵拉上了厚重的帷帘,像一块散发寒意的礁石,严肃地说道,“陛下,您不应再沉迷这种美色的游戏。”
玛丽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叉抱胸,脸色十分不快,“我要是能办成大事,又怎么能称之为美色的游戏?”
“伊丽莎白在虚与委蛇!她把那些男人推出来,不过是想叫您忙于挑选,无暇追问继承权的实质。“默里走近两步,“她从未向您提及任何具体的条件,没有任何文书、没有任何承诺,只有宴会、舞乐,来冲昏您的头脑!”
玛丽撇了撇嘴,“你想让我怎么做?”
“最好不要着急选英格兰的男人。等您回到苏格兰,枢密院再从长计议。”
玛丽烦躁地将自己垂下褐色头发捋到耳边,盯着默里伯爵,“我的哥哥,您该不会不想让我结婚,好一直占据着摄政的地位吧?”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希望您小心谨慎。”
“我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人选——达恩利勋爵!他也有都铎血脉,若我嫁给他,我们两个人的继承资格加在一起,伊丽莎白拿什么来否认我?”
“他还年轻,没有经过任何职务历练——”
“当国王不需要任何经验!”玛丽站起来,语气异常笃定,“我需要他的血脉,也喜欢他的帅气和才华!他简直是个完美的人选。”
默里伯爵苦笑不已,“陛下,达恩利是否适合联姻还有疑问,至于是否与您情投意合又是另一个问题,还是分开考虑为好。”
“哈,难道说,我还能找一个适合联姻的丈夫,再找一个心爱的情人吗?”
默里伯爵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尽管对于国王来说,同时有王后和情人很常见,但对于本就稀少的女王来说,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玛丽。
见他不敢再言语,玛丽得意一笑,“这就是我的命令!带上达恩利,准备启程返回苏格兰。”
三日后,玛丽的车队收拾妥当,准备北返。庄园前的空地上,马蹄声、车轮声、箱笼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除了伊丽莎白赠送的若干的绸缎棉毛、酒水肉干以外,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达恩利勋爵。他随驾在玛丽的马车旁,望向送行的英格兰贵族们,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车帘放下,马蹄踏动,车队缓缓朝北而去,卷起一路的尘土,很快便消失在庄园尽头转弯的小路上。
庄园的一间会客厅里,罗伯特站在伊丽莎白身边,“她走了,选了达恩利。”
“也算意料之中。”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两个都铎后裔,的确可以算是现在最近的继承人了。”
伊丽莎白将目光从玛丽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侧过脸,嘴角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