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严冬里,一个重磅消息从英吉利海峡对岸传来:法国人攻占了加莱!
这如同击中伦敦的一枚火炮,炸得英格兰人头晕目眩。法国人不是被打败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法国人在从尼德兰撤退以后,又重整队伍,在返回巴黎的途中突然袭击了加莱。而当时英格兰军队全都按照西班牙的指挥,从尼德兰渡海撤回英格兰。加莱城中空虚,毫无防备,区区几天就失守,英格兰彻底失去了在欧洲大陆的最后一块领土,数百年英法战争的全部成果付诸东流。
愤怒、悲伤、委屈……各种情绪席卷了英格兰的所有人,不分身份,不分信仰。从伦敦议会里的勋贵们,到乡间酒馆里的乡绅们,他们都在议论纷纷,质疑为什么加莱的守军要前去支援西班牙?有人说,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介入西班牙与法国的斗争,英格兰招来了法国的报复。还有人说,英格兰人像个小跟班一样为西班牙取得了胜利的果实,而她的西班牙夫君将其视为理所应当,并不打算再为英格兰讨回加莱。更有新教徒在窃窃私语,这一切都源于玛丽女王,是她头脑发热、一厢情愿,这是上帝对她将新教徒送上火刑架的惩罚……
枢密院的大臣们自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要直接面对纷纷扰扰的局面,再小心翼翼地将臣民的感受以委婉的方式向玛丽女王禀报。在议会里结束了白天一天的争吵,傍晚时分,加德纳主教正以忐忑的心情向女王报告最近的事态,他一方面要提醒女王,局势对她非常不利,另一方面又要小心地安抚她的情绪,不要让她的愤怒发泄到自己身上。
“陛下,很遗憾要这么说,但失去加莱挫伤了我们的士气,或许还是应当想办法夺回来。”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我的领土!可是,费利佩说现在不是时候……”玛丽气恼不已,也不知道是生气自己的鲁莽,还是气费利佩的过分冷静。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加德纳主教舔了舔嘴唇,却找不到什么别的说辞。
好在一声通报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国王陛下来了。”
“噢!费利佩回来了!”玛丽脸色稍霁,又看到加德纳主教更加阴沉的脸色,“主教,你不可对他心存芥蒂。”
费利佩大踏步地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西班牙的雷纳大使。
玛丽连忙迎了上去,“我亲爱的夫君,您今天去哪里了?”
费利佩一进屋就看出了气氛的反常,玛丽微弱的笑容与加德纳主教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牵起了玛丽的手,用比平时温柔百倍的语气说道,“亲爱的玛丽,我去探望那些从加莱撤回的伤员了。看到我的士兵们遭受痛苦,真让我感到难过。”
“我的好费利佩。”玛丽神色暗淡,“你知道的,英格兰人不能接受失去在法兰西的最后一块领土……所以我再次请求,请您下令西班牙帮助英格兰吧。”
“别着急,玛丽,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情。”费利佩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座椅上,两人面对面地坐下,“我们前两天讨论过这件事情。原本我已经打算议和了,可是想到你请求的样子,我感到不能这样抛下你。”
他说到这里就停顿了,玛丽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握紧他的手,“你是说……?”
费利佩微微一笑,轻轻抬起了他圆润的下巴,像罗马皇帝那样气势过人,“我将下令组织进攻。这件事情就交给西班牙吧。”
“噢,上帝啊!”玛丽忍不住双手按住胸口,“费利佩,你是如此的果断、慷慨!”
费利佩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又坐得近了一点,“为了你,一次进攻也算不了什么。不过呢,玛丽,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是什么?”
“在夺回加莱之前,我们需要英格兰国内保持稳定。因此,释放一些人以展示我们的宽容,好吗?”
玛丽有些愣神,似乎在思考费利佩到底在关心哪个犯人。加德纳主教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如果您指的是触犯天主教禁忌的、依然相信异端的人,这是依据女王陛下谕令逮捕的犯人,在法院判决之前释放他们恐怕并不合适。”
一直保持得体微笑的雷纳大使此时开口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一切都应为了陛下的统治着想。只要陛下一句特赦,又有什么犯人不能释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