燐音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默认我是你这边的人了吗,凪砂大人?”
凪砂扭身走过来,手握着燐音的侧颈,“求你。”
机翼外的红灯闪烁,弓弦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夜雾,拉上丝绸短帘,回头看向另一边已经放下飞机软椅正在罩着眼罩闭目养神的七种茨,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头发比那时候还长。”
七种茨摘下眼罩,嘴唇还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别在那里看洋相,快告诉我前因后果。”
“因为傲慢而上套,记住这次的教训。”弓弦冷硬地回,“我们一直以为是COS pro控制了教父的遗产,包括你们两人,但我们也错了。
“教父的残党从未死去,只是蛰伏着,你们Adam成长的轨迹也一直在他们眼里,他们没有出手干涉只是因为你们的方向并没有脱离他们的设计。一旦有脱离的迹象,或者是遭遇一些他们自身的危机,就像现在这样——”
“哪样?”
“在继承仪式的启动前先确定继承人,再对其他一切有继承资格的人进行大清洗。这件事必须在继承前完成,其实出自一系列很可笑的法条:教父的资产想要完成继承,只能给一个拥有全部权利的人,他拿这条来检验继承人的资格。”
七种茨跟弓弦对视一会儿,躺了回去,“……我明白了。我一直拿自己当辅佐,但有那家伙的血脉还是惹祸上身了?”
“嗯,因为他们也不再遮掩,在全球范围内的残存血脉都以各种秘密方式暗杀,只剩下几个还没处理完,你被送了这么远,我们推测主要原因是为了给乱凪砂一个合理化的交代。”
“被当作资产和武器的二十年,是吧?”七种茨把手背盖在眼睛上,“我以为我已经要摆脱了,没想到终点是要么登上王座,要么死。”
机舱内气氛诡谲。
“那姬宫家——天祥院家,想要我做什么?”七种茨又把手放下来,语气讽刺。
“你已经自由了,这是我的私人行动。”弓弦垂下眼帘,“你遇害的录像已经回传,死亡证明也在同步办,从法定身份上来说你已经死了。想要什么国籍的身份和什么姓名,我都可以给你做。不喜欢这个姓氏的话可以改。”
“什么玩意儿!伏见弓弦,你在怜悯我吗?”七种茨骤然炸起。
“从你这儿听到‘自由’这个词,真是讽刺。”茨扭过身去对着乳白的舱壁,“姓我不要了,茨这个名字留给我。二十年听惯了,懒得改。”
数小时的寂静无声。到半夜两点,弓弦忽然出声,“茨。”
他又说,“别装睡。”
那边一动不动。
“上下铺那么多年,我知道你睡熟了根本不安生,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他妈的。”茨骂了一声转过来,“干啥?”
“这不是利用,是合作,”弓弦说,“既然你现在身在暗处了,要不要做点儿属于你自己的事?还是说你愿意看着一切事态朝着那些大人物期望的方向发展?”
茨又大概“睡”了二十分钟,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去吧台倒了一杯酒,回来当着弓弦面喝光,“没想到吧,教官大人,不见的这半年里我过二十岁生日了,是到饮酒年龄的大人了——”
“我没忘。成人快乐。”弓弦回了句。
茨把玻璃杯扔在一边,把头蒙进飞机毯里,闷闷地回了一句,“睡了,勿扰。”
队列只剩三个人,最前面一个人的行李箱已经贴上标签放上传送带,空姐用熟练的话语问候下一位乘客。
朔间零微微眯着眼养神,一个温和却带着疏离的声线窜入他的耳廓,“朔间零。”
零回头,拉下黑色口罩,“哦呀。”
金发蓝瞳的男子穿着米黄色大衣,带了两个人站在他的背后。他们明显不是来乘坐飞机的乘客。
“你又要逃避吗?”天祥院英智表情仍旧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话语却发冷。
“英智,在你挑起战争的时候,我在做音乐;在你打造偶像流水线的时候,我还在做音乐;在你捍卫自己的定义权的时候,我还在做音乐。”朔间零只是温和地回答,一点儿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刺,“我只想保护我的孩子们。”
“朔间零,你和我联手,我们可以做到的,你也认可es不是吗?就这样循序渐进让大家通过努力都能成为偶像,到底有何不可?”
“看来涉君只是延缓了你傲慢之心膨胀的速度,一点没能改变你啊,皇帝。
“如果你想捍卫的是纯粹的‘偶像’,那你已经失败了,因为你想留住的是静止的东西,任何东西盛极一时都是表象,旧制度总会被新制度取代。”
“在你仍旧沉浸于把世界分割成大多数和少数人时,就该预见到自己成为少数派的那一天。”
“我在做事,在前进,我活着的时候,这就是我的事业,赢下来的人才有记录的权力。”
空姐叫着“这位乘客”,朔间零拉上口罩,背过身去,“你是一个敢于把人类千秋万代的福祉与你的生命绑定起来的凡人。”
天祥院英智看着朔间零登记完,把行李箱递进履带,越走越远,又喊了他一声,“朔间零。
我们是错过了什么才没能成为同伴的?”
朔间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背对着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