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苼端详着褚意,展颜一笑,仿佛浓烈盛开的牡丹花,美得世间只剩一种颜色。
她的神情让褚意心中一怔。
黎苼:“褚卿三番两次救孤于水火之中,孤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为好。”
褚意摆摆手,“殿下,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诶,它们可不是小事”,黎苼亲昵地拉住褚意的手,“不如,褚卿在我黎国为官如何?”
黎苼:“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褚意惊得抽回手,连连拒绝:“殿下,这可使不得,草民才疏学浅,难当大任。”
黎苼被拒绝后,不恼,依旧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不想做官就不做,那我封你为郡主可好?”
黎苼:“孤十五岁为黎国女王,前有兄长战死,后有宁国袭击,孤在无人之巅,常觉得高处不胜寒,这平日也就安颜能与我说上几句话。”
黎苼:“你我很是有缘,我很喜欢你的肆意鲜活,你若能留在黎国,我和安颜都会很高兴。”
褚意一脸为难:“草民,还有私事没了……”
黎苼:“是何事?我派人去办。褚卿不必为难,尽管开口。”
褚意敛眉:“这件事,不敢劳烦殿下。”
褚意:“我当安颜郡主是朋友,我所做之事并不是为了这些,请殿下收回恩赐。”
黎苼看着不为动摇的褚意,将手抽了回来。
黎苼似笑非笑:“若孤非要将褚卿留在黎国呢?”
褚意:“殿下可曾听过民间的一句俗语?”
黎苼:“什么?”
褚意:“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留在黎国。”
软的不吃,那只能来硬的了。
黎苼:“你两位朋友在我手上,你不想留也得留。”
褚意看着她矜贵冷峻的模样,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他们身手了得,你困不住他们。”
黎苼挑眉:“几十人不行,那几百人、几万人……”
褚意苦笑:“殿下,你又是何必呢。”
黎苼:“孤虽然身为国王,可有些……不得不为。”
她眼中闪过许多事情,喜怒哀乐……不过一瞬,她的神态又恢复如常,如同往常的帝王般无懈可击。
褚意:“殿下,其实您只要自己调整,您的身子要活到99岁并不难。”
她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褚意:“褚卿知道,孤此次身子欠安的缘由?”
褚意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
褚意:“我并不知道十分清楚。”
褚意:“殿下的身体一直被吸取精气,以您极力挽留我的情形来看,您应该十分清楚个中关窍。”
褚意:“您已知道它的危害,那为何不……”
黎苼:“你不要再说了,孤有孤的打算。”
褚意看着她隐忍的模样,里边有太多、太多的内容,褚意看不懂,也看不清。
褚意试探性开口:“殿下,是为了黎国?”
黎苼感慨道:“褚卿真是心细如发。”
褚意:“若是为了殿下的身体,我可以留下来。”
黎苼不解地看着褚意,方才她威逼利诱都不能让褚意点头,这会怎么自己改口了呢?
黎苼:“这又是什么说法?”
褚意:“身为一名医者,我不能明知救过的病患会再次病危,而什么都不做,直接离开。”
黎苼哈哈笑了起来,果然能力都是有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怪点,但是无所谓,只要她能留下助我和黎国一臂之力便很好。
黎苼:“好,那我就多谢褚卿了。”
褚意看着身后关上的宫门,宽长庄严,让人心生敬意与惧意。
她对着身旁的宫婢,谦卑说道:“我想见一见安颜郡主,还请姑娘帮我传个话。”
她不能看着黎苼越陷越深,她的医术虽能暂时解她险境,但任由黎苼这么消耗下去,怕是到时神医本人都无力回天。
黎安颜陷入恍惚,连什么时候打翻了手边的茶杯都没有留意到。
褚意默默地拿开茶杯,道微静静地擦拭着桌面。
碧雪看着黎安颜脸上一会悲伤一会平和,做人可真难,她还是永远做一只快乐的小妖吧。
无声的沉默,一种逼死人的刺挠感让碧雪坐不住了。
碧雪:“都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难道还有比自己性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黎安颜想扯起嘴角,却被口腔中无法化开的苦意占据神经,让她一下子失去所有活力。
道微:“比自身性命更为重要的东西,世间数之不尽。”
碧雪冷哼一声:“哦,比如说呢?道长。”
道微思索片刻:“我一时答不上来。”
碧雪:“……”
真是诚实得让人费解,这下她是有气也不知道往哪里撒了!
碧雪努努嘴,看向褚意:“褚意,你觉得呢?”
褚意沉吟道:“自己的性命肯定是最为重要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什么神医,还要去找什么凤凰之羽。
碧雪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刚要称赞,不料又听到她再次开口。
褚意:“不过……”
碧雪像捍卫自己心爱之物般,立即捂住她的嘴巴,眼神中露出一丝危险:“不许有不过!”
褚意憋着笑意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