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一动,这片刻的靠近就会消失。
而池莺,似乎并没有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洱海,侧脸在光里显得很柔和,也很遥远。
像一幅画,宋屿想。
一幅她渴望了十年,却始终不敢伸手触碰的画。
……
傍晚,两人回到民宿。
晓月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们回来,眼睛一亮: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池莺笑着说。
“喜洲很美。”
“那当然,我们老板挑的地方能差吗?”
晓月得意地说,被宋屿瞪了一眼,才吐吐舌头跑回屋里。
池莺走到山茶花树下,抬头看那些新开的花。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今天谢谢你,宋屿。”
她转过身,对宋屿说。
“我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不用谢。”
“你开心就好。”
池莺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暮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有那么一瞬间,宋屿以为她会说什么。
但池莺只是笑了笑,说:
“我先上去洗个澡,晚饭见。”
“晚饭见。”
宋屿说,看着池莺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
宋屿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洱海隐约的涛声。山茶花在暮色中静静开放,红色的花瓣像凝固的火焰。
宋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朵花。花瓣柔软,带着阳光残留的温度。
今天的池莺,和前两天不一样。她恢复了活力,笑容变得明亮,眼神变得清澈。
这样的池莺,更像高中时的那个她,那个照亮了宋屿整个青春的女孩。
可是,这样的池莺,也让宋屿更清楚地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
池莺对她笑,和她聊天,让她拍照,接受她买的围巾。这一切,在池莺看来,可能只是老同学之间的自然相处。
但在宋屿这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解读,被珍藏。
像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她在台上倾尽所有,而观众,可能只是礼貌地鼓掌。
宋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山茶花的香,有泥土的湿气,有洱海的味道,还有……池莺留下的、淡淡的香水味。
像是她们之间的关系——看似靠近了,实则更远了。
十年了,池莺。
你还是那个能轻易搅乱我世界的人。
而我,还是那个只敢在暗处仰望你的胆小鬼。
二楼那扇窗亮起了灯。
宋屿就那样站着,看着那扇窗,直到夜色完全降临,直到那盏灯熄灭。
像十年前一样她去找池莺家里给池莺送生日礼物的时候一样,她守在楼下,池莺在楼上。
距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近到只隔了一堵墙,隔了几米。
远到隔了一整个青春,和一整个不敢说出口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