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的事情还挺多的。”池莺笑着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比如你数学考148分那次,戴老师在班上表扬你,你脸红了整整一节课。”
宋屿的脸颊开始发烫。不是因为回忆,是因为池莺记得,记得那么清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你呢?”她鼓起勇气问。
“你记得自己什么事?”
池莺脚步顿了顿,然后笑了:“我记得我数学总是考不好,气得我爸差点给我请家教。还好有你。”
还好有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糖,在宋屿心里化开,甜得发慌。
两人走到四方街,那里有一棵很大的古榕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池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旁边的摊子前——是个卖手工扎染的小摊,挂着各种蓝白相间的布料、围巾、包包。
“好看吗?”
池莺拿起一条浅蓝色的围巾,转头问宋屿。
“好看。”
宋屿说。
其实她根本没看清围巾的样子,她只是看着池莺——看她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她唇角的微笑。
池莺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摊主挂在旁边的小镜子照了照。蓝白色的布料衬得她的肤色更白,琥珀色的眼睛在光里像透明的蜜糖。
“就要这条。”她对摊主说。
付钱的时候,宋屿抢先一步扫码。池莺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当是导游礼物。”宋屿说,语气自然得连自己都惊讶。
池莺看着她,眼睛弯起来:“那就谢谢宋老板了。”
她没再推辞,只是把围巾仔细叠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宋屿看着她低头整理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好像终于,她也能为池莺做点什么了。哪怕只是一条围巾的钱。
中午,两人在喜洲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餐馆很旧,木桌木凳被磨得发亮,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老板娘是个白族阿姨,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热情。
“尝尝这个。”宋屿点了几道菜。
“酸辣鱼,乳扇,还有炒饵块。都是本地特色。”
池莺吃得津津有味,尤其喜欢酸辣鱼,连汤都喝了几口。
“好吃。”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比北京那些所谓的云南菜正宗多了。”
“你喜欢就好。”
宋屿看着她吃得一年满足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饭吃到一半,池莺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工作?”宋屿问。
“前同事。”池莺夹了一块饵块。
“问我要不要接一个外包项目。”
“你会接吗?”
“不会。”池莺说得很干脆,“我说了要休息,就是真的要休息。”
宋屿看着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池莺。
那个能做好所有事的班长,那个在压力下依然笑得灿烂的女孩。
现在的池莺,好像学会了说“不”。
这是一种成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