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莺在民宿的前两天一直是一种疲倦的样子,不管做什么都是一种恹恹的样子。
直到第三天。
宋屿是在清晨六点发现的。她照例早起,轻手轻脚地在庭院里修剪花枝,一抬头,看见二楼“听风阁”的窗帘完全拉开了。
池莺穿着那件白色的针织衫,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水,正静静地看着远处洱海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没有前两日的倦怠。宋屿剪枝的动作顿了顿,枝头的山茶花轻轻颤了一下。
池莺察觉到了动静,低下头。
两人的目光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相遇。池莺先笑了——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带着疲惫的笑意,而是真正舒展的、像高中时那样明亮的笑容。
“早。”
她说,声音被晨风吹下来,有些轻,但很清楚。
“早。”宋屿应了一声,手里的剪刀差点划到手指,“睡得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
池莺伸了个懒腰,针织衫的下摆被带起来一截,露出纤细的腰线。
“这里安静得像是能把骨头里的疲惫都洗掉。”
宋屿低下头,假装继续修剪花枝。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宋屿问,声音尽量平静。
“想出去走走。”池莺说,“来了三天,还没好好看过大理。”
“我陪你。”
宋屿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太过急切,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对这里比较熟。”
池莺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是太快了,宋屿抓不住。
“好啊。”她说。
“那就麻烦宋老板当导游了。”
宋屿握着剪刀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不麻烦。她在心里说。陪你多久都不麻烦。
……
上午九点,两人出发。
宋屿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配白色休闲裤,头发依旧松松挽着。池莺则穿了条米色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一件浅卡其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下来,发尾有些自然的微卷。她化了很淡的妆,只涂了点口红,气色看起来很好,也很年轻。
“先去哪里?”
池莺坐进副驾驶,很自然地系上安全带。
“喜洲。”
宋屿发动车子。
“昨天买的破酥粑粑就是在那里。喜洲古镇很安静,比大理古城人少,建筑也保存得更好。”
“听你的。”
池莺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沿着环海路行驶。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云朵像大团大团的棉花糖,懒洋洋地飘着。洱海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苍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山顶的雪白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