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些烫。她喝了一口冰水,试图降温:“太阳晒的。”
“哦——太阳晒的。”晓月拖长声音,笑得意味深长,“那太阳可真会挑地方晒。”
宋屿瞪了她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她走到院子里,在茶座坐下。山茶花树在她头顶投下阴影,风一吹,就有淡淡的花香。
她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窗。窗帘拉上了一半,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池莺在做什么?睡觉?洗澡?还是也坐在窗边,看着这个院子?
宋屿想起陈湘远的话:“她状态不太好。”
刚才看见的池莺,确实比记忆中憔悴。虽然依然美丽,但那种美丽带着疲惫,像盛开到极致、即将凋谢的花。
这十年,池莺经历了什么?
宋屿不知道。她只知道,当池莺说“累了”的时候,她很想说“那就休息,休息多久都可以,我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但她说不出口。
有些话,十年前不敢说,十年后依然不敢。
傍晚时分,宋屿在厨房准备晚餐。晓月说要帮忙,被她赶出去了:“今天我来做。”
她做了几道清淡的菜——清蒸鱼,白灼菜心,菌菇汤,还有中午买的乳扇和雕梅。米饭是本地特产的软香米,蒸得粒粒分明。
摆盘时,她格外用心。白色的瓷盘,翠绿的菜心,乳扇切成菱形,在盘子里摆出好看的图案。
晓月靠在门框上看她:“老板,你平时做饭可没这么讲究。”
“今天有客人。”宋屿头也不抬。
“哦——客人。”晓月笑,“那明天客人走了,是不是又要回到土豆白菜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宋屿终于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你再说话,明天真吃土豆白菜。”
晓月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拉上的动作。但是还不忘补一句:
“老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今天我回家吃!”
说完后她就跑走了。
六点整,池莺下楼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淡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露出原本的肤色。看起来比下午精神了一些,但眼下的疲惫依然明显。
“好香。”她走进餐厅,在餐桌旁坐下。
“都是些简单的菜。”宋屿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不挑食。”池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嗯,很好吃。”
宋屿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饭。池莺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在品尝,也像在走神。
“民宿……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营业?”池莺问。
“下个月。”宋屿说,“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名字叫‘等风来’,很好听。谁取的?”
“我。”宋屿顿了顿,“想起高中时,你说过喜欢有风的地方。”
池莺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你还记得这么多。”
记得。因为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舍不得忘。
但宋屿只是说:“有些事印象比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