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莺推开车门,站在院门口,抬头看着这座老宅。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里面黑色西装裤。她看了很久,久到宋屿开始不安——她不喜欢吗?觉得太小了?太旧了?
然后池莺转过身,对宋屿说:“和我想象中一样。”
想象中?
宋屿还没反应过来,池莺已经推开了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院子里的景象完整地展现在眼前——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的水道,东南角的石缸,还有那棵开满红花的山茶花树。晚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几片落在水面上,随着涟漪缓缓打转。
池莺站在庭院中央,环顾四周。她的目光从山茶花树移到石缸,从水道移到屋檐下的风铃,最后落在宋屿脸上。
“都是你设计的?”她问。
“嗯。”宋屿点头,“从买下这里到设计,都是我一个人。”
池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山茶花树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朵花。花瓣柔软,在她指腹下微微凹陷。
“我记得,”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高中时我说过,想要一个能晒太阳看书的地方。”
宋屿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还记得?”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池莺转过身,夕阳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光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里面倒映着宋屿的身影。
“记得。”她说,然后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建了这样一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宋屿心里激起千层浪。她想说:我就是为你建的。我想说:这十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今天你能站在这里。
可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池莺在院子里慢慢走动,看着她的手指拂过石缸边缘的青苔,看着她蹲下身看水道里游动的小鱼,看着她站在屋檐下,抬头看那只在风里轻轻摇晃的铜铃。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瞬间,都被宋屿贪婪地收进眼底。
十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池莺走进她建造的世界,等到她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千山万水,而只是这庭院里短短的几步距离。
“房间在二楼。”宋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带你去。”
池莺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屋里。木楼梯有些陡,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宋屿走在前面,能听见身后池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就是“听风阁”。宋屿推开门,侧身让池莺进去。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纯棉的床品,老榆木的家具,窗台上的茉莉,书架上的旧书——每一样东西都在光里显得柔和而宁静。
池莺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