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在右侧铺展开来,碧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远处苍山连绵,山顶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在蓝天下白得耀眼。路边的田里,油菜花开得正盛,大片的金黄一直蔓延到山脚下。
“真美。”池莺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宋屿从后视镜里看她。池莺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撩动她的短发。有那么一瞬间,宋屿恍惚觉得,时间倒流回了十年前——她们坐在教室里,池莺也是这样看着窗外,说“真美”。
只是那时窗外是成都秋天的银杏,现在是洱海春天的油菜花。
“你饿吗?”宋屿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买了破酥粑粑,在后面的袋子里。”
池莺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破酥粑粑?”
“嗯,喜洲的。”宋屿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听说很有名,就买了两个。”
池莺伸手从后座拿过纸袋,打开,油纸包着的粑粑还微微发热。她低头闻了闻,然后笑了——这是宋屿今天第一次看见她真正地笑,眼睛弯起来,左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宋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记得什么?”
“记得我想吃破酥粑粑。”池莺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高中地理课,我说以后去大理一定要尝尝这个。”
她记得。她果然记得。
宋屿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十年了,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珍藏的细节,原来池莺也记得。
“好吃吗?”她问。
“好吃。”池莺又掰了一块,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甜的。我喜欢甜的。”
我知道。宋屿在心里说。我知道你喜欢甜的,喜欢七分糖的奶茶,喜欢巧克力味的饼干,喜欢一切带着暖意和甜味的东西。
但她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的路程,车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氛。池莺小口小口地吃着粑粑,偶尔看向窗外的风景,偶尔问一两个关于大理的问题。宋屿一一回答,语气平静,心跳却始终没有恢复正常。
车开到民宿门口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白墙青瓦上,爬山虎的嫩叶在光里泛着透明的绿。院子里的山茶花树在暮色中静立,那些红色的花像一盏盏小灯笼,在渐暗的天光里格外醒目。
“到了。”宋屿停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