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国内到达出口时，已经有旅客陆续走出来。她站在接机人群的边缘，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掠过，又迅速移开——不是，不是，还不是。

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第一次见到池莺的场景。也是这样紧张，这样不知所措。时间好像一个轮回，把她又带回了起点。

然后，她看见了池莺。

隔着玻璃门，隔着涌出的人流，隔着十年漫长的光阴。

池莺站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拉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雪纺白色领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头发长了很多，随意的扎了个低丸子头。脸上化了淡妆，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宋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在翻一本旧相册，突然翻到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眉眼依旧，气质却已完全不同。高中时的池莺是明亮的、鲜活的，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而此刻走出来的这个人，身上有种沉静的、甚至可以说是疏离的气息。

但当她取下墨镜，目光在接机人群中搜寻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微微蹙起的眉，抿紧的唇，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的、宋屿记了十年的光。

宋屿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池莺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宋屿以为她没有认出自己——池莺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笑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她推着行李箱走过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接机大厅里回响，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宋屿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应该笑，应该说“好久不见”，应该自然地接过行李箱。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池莺走到她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宋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高中时那种橘子味的洗发水，而是更成熟、更清冷的木质香调。

“宋屿。”池莺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了一些，带着长途飞行后的轻微沙哑，“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宋屿喉咙里紧锁的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路上……顺利吗？”

“还行，有点延误。”池莺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变化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