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莺说过“下周见”之后,时间忽然变得粘稠而缓慢。
第一天。
宋屿清晨六点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没有新消息。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洗漱。镜子里的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却很有神。
院子里的山茶花又开了两朵。宋屿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开败的第一朵剪下来。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泛起褐色,但花心还是鲜红的。她把花放在石缸边缘,看它在晨光里慢慢枯萎。
“老板,今天这么早?”晓月打着哈欠从门外走出来。
“睡不着。”宋屿收起剪刀,“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
“啊?平时不都是我做吗……”晓月挠挠头,“那我要米线,加辣。”
“好。”
宋屿骑上电动车,沿着环海路往镇上去。清晨的洱海笼罩在薄雾里,远处的苍山还藏在云层后。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她想起昨晚和池莺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池莺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不像高中时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班长,也不像朋友圈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创业者。
七年。宋屿在心里算了算。池莺大三开始实习,毕业后正式工作,到现在整整七年。这七年她是怎么过的?熬夜赶方案?应酬喝酒?独自面对投资人的刁难?
宋屿想起自己刚做设计师那几年。在上海,租着十平米的隔断间,每天通勤两小时,加班到凌晨是常事。有一次为了赶一个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第四天早上在地铁里差点晕倒。
可她是自愿的。为了攒钱,为了那个在大理开民宿的梦,也为了……池莺。
但池莺呢?她那么骄傲一个人,会跟谁说“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屿猛地刹车,差点摔下去。她慌乱地掏出手机——是装修群的消息,老李问她今天几点到工地。
不是池莺。
宋屿盯着屏幕,胸口有种莫名的空落。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启动电动车。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第二天,宋屿亲自把民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其实已经很干净了。自从决定开民宿,她就对卫生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床单每客一换,地板每天擦两遍,连窗户缝都不留灰尘。
晓月总说“老板你太讲究了,到时候这些都租客自己该打扫的,再说了,还有打算卫生的阿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