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洱海的涛声一阵阵传来,像心跳,像呼吸,像十年前那个雨夜,池莺在电话里说“晚安”时的声音。
十年了。
她等到了。
虽然不是以她想象过无数次的方式,虽然不是在她准备好的时刻。
但池莺要来了。
来大理,来她的民宿,来看她的山茶花。
宋屿忽然想起高中毕业那天,池莺在同学录上给她写的话:
“宋屿,要勇敢一点。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好像懂了。
勇敢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也要去做。
就像现在,她害怕池莺来了又走,害怕重逢后的陌生,害怕十年的等待终究只是一场空。
但她还是说了“来大理吧”。
还是说了“我去接你”。
还是在这深夜里,对着那朵月光下的山茶花,轻轻说:
“我等你。”
对话结束。宋屿看着屏幕暗下去,心里却像被什么点亮了。她打开桌子的抽屉,拿出那叠厚厚的信。
最上面一封是她昨晚写的,还没有封口。她展开,在最后加了一行:
“今天得知你可能会来。山茶花开了,我在等你。”
写完,她把信折好,放回抽屉。没有寄出的打算,只是觉得应该写下来——就像过去十年一样,把每一个关于池莺的瞬间都记录下来,变成文字,变成凭证,变成她青春里最绵长的一个夏天。
窗外,洱海的涛声隐隐传来。宋屿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苍山模糊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隐去。
十年了。
那只飞走的鸟,终于要飞回来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等。
就像等一场迟到的春天,等一朵该开的花,等一个该来的人。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晓月发来的消息:“老板,明天瓷砖送来的时间提前到早上七点,您能来吗?”
宋屿回:“能。”
放下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雨完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明天会是个晴天。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