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快要压过心跳,咚咚地响在耳边,亲热之余,还带着点小礼物。
这不过这份小礼物没人喜欢。
陈可明再次侧身,躲过了那道直达脑门的狂风,还有其中夹杂的大小石块。
他看似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快要喷出两束烈火来。
虽说之前也与这不知好歹的风友好交流过,但他却没见过如此不讲武德之风。
它们像是有了追尾系统,就算是拐着弯,绕着圈,都要跑到人跟前,再狠狠地刮起一地的鸡零狗碎。
陈可明被气得毫无办法,他只得取下眼镜,借着精神力的眼睛来看清世界。
不出所料,入目一片漆黑。
他随即放出了更多的精神力。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令那些精神力一飞冲天,反而指挥着它们没入地底。丝丝缕缕看不见的精神力如同菌丝一般,眨眼间便铺开大半。
土地颤动,连带着陈可明脚下的泥土也一道飞得乱七八糟。
渐渐地,汩汩涌出的血液顺着双腿流入地下,心跳与某些无法理清的东西逐渐共鸣。
他好像感受到了大地的脉搏。
它很轻,却很有力。
可下一秒,这股轻微的震动便消失不见,快得像是一场幻觉,没有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
陈可明缓缓眨了眨眼。
直到又是一阵夹带私活的风吹来,他这才回过神来。而眼下,只有他自己的心脏在跳个没完没了。
他下意识将那极细的精神力探入更深处,却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陈先生,你看……”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陈可明闻声回头,心中那片说不清的遗憾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而去,也同样没有留下什么。
他仅是停顿一瞬,随即很快恢复如常。
“这黑雾好像更加严重了。”
康岷山苦哈哈地支起身子,脸上竟是一点笑意也无,只剩下满满的愁眉苦脸。
也不能怪他情绪波动太大。
实在是他们方才离成功好似只有一步之遥,不甘心也是情理之中。
就在刚刚,康岷山还没来得及扬起笑脸,下一秒,被打散的黑雾便快速聚集,猛地一下,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努力。
而因为黑雾强势的反扑,黑发青年脸上的血色也被削去大半。
但陈可明只是不着痕迹地抬起手背,擦过嘴角。他的嘴边没有血迹,只有一片狂风吹来的深色淤青,却仍是十分显眼。
幸好他只是稍微分出了一点精神力,陈可明想。
他随即决定更换策略。既然空路走不通,那他就走另一条路。
看似无缝可入的地下竟满是松软的泥土。
陈可明仅是浅浅地探入,便被热情地迎向了更深处。融入过深,他甚至能感受到有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围绕在身旁,还带着点点苦涩。
心跳声瞬间交融,却又很快消失。
黑发青年一阵恍惚,随即猛地回过神来。可他们的让步却被黑雾看作是不敢靠近的信号,刹那间,黑龙从天而降。
他们呼吸停滞,他们避无可避。
黑龙越靠越近,陈可明不禁瞪大了眼睛。眼前那张目眦欲裂的面庞愈发庞大,他甚至都能闻到其中溢出的浓浓腥臭。
心跳陡然退出,他快要与死亡面对面。
铮——
就在这时,一道隐约但清脆的剑鸣声猛然响起,几乎是瞬间,这重重黑暗便被狠狠砸穿了一道裂缝。
下一秒,光亮像火一般在空中跳跃,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轻微的抖动。
但这异动竟来自陈可明身上。
可还没等他找明方向,那股异动的来源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急急向前飞去。
那是……
他眯起眼睛,心中惊疑不定。
那是孰承轩交给他的球形种子!
陈可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后知后觉地伸出手臂,却还是没能留住那颗迫不及待的种子 。
只见它嗖地一声从黑发青年的口袋中窜出来,随即飞速向前略去,很快淹没在黑雾里。
原先看起来病殃殃的种子,好似在下一秒就会永远失去发芽的能力,此刻却像一只看到骨头的狗,汪汪地叫着便埋头冲了过去。
真是十分有一万分的充满活力。
世界寂静一瞬。
可这种子是高兴了,陈可明却一个人愁眉苦脸。他前脚刚应下了孰承轩的嘱托,后脚这枚种子就撒丫子跑开了,一点也追不上。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又是一场针对他的骗局,而他本人只能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黑发青年愁得快要变成白发老人了。
陈可明顿时萎靡不振。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他没有理会,只是独自发愁。
可那人却不知疲倦地又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