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向更深的地方探去时，更多的秘密也跟着一道出现在眼前。

精神力沁进坚硬的金属内部，黑发青年随后猛然吸气。他发现这些金属不似其他死物那样死气沉沉，反倒是透露出点点活力。

是的，他总感觉它们是活的。又变回流水那样温柔的精神力轻轻靠近，便在下一秒回荡至原处，像是推拒，又像是挽留。

但在这有来有往的试探中，陈可明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的精神力向来磅礴，因此些许细微的损耗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好像被啃了一小口，而那东西好似回味了一阵，才继续偷偷摸摸地凑上来，再啃一小口。

满头不解的荒唐中，陈可明竟感到一阵新奇。有关精神力的掠夺向来痛苦不堪，不管是黑雾的袭击，还是识海耗尽之后的疲惫。

他从未感受过像这样柔和到无法察觉的精神力消耗。

尽管这有可能是温水煮青蛙的伪装，但陈可明还是松开了眉头。回荡的流水中，那东西伸出小手，任凭水流划过，再悄悄塞进嘴巴里。

他不禁轻笑。

但这些盔甲上的陈旧痕迹已然昭示了它们的寿命，而边境线上伤痕累累的战士也需要更好的装备。

陈可明静默一瞬，余光中，那道期待已久的人影走上前来。

但有人却是气鼓鼓地走开了。

可能不是淘饱饱吧。她虽然脸红脖子粗，但又一手拿桃，一手拿苹果，看起来吃得高兴极了。

尽管她口袋里的玻璃瓶撞得叮当响，尽管她脚下的声音像大象。

……

“所以，你觉得是谁送来这些盔甲，又是谁生产的呢？”

面对着黑发青年有些严肃的眼神，杨朝辉罕见地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他只能砸砸嘴巴，随后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金瞳少年的装傻技术明显没有之前好，他望天望地，却没想到自己的手竟在不自觉颤抖。

陈可明缓缓垂下眼睛。他没有出声，可见那少年拘谨的神态和动作，便心下了然。

他只是将自己的发现仔细说了说，面前人就肉眼可见的不自在了起来，似是仍想在这种关头继续掩盖那个可能人尽皆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陈可明却品味出一道惆怅来。人与人之存在秘密这件事，他早就在那四个弟弟的身上体会过了，尽管他们更多是青春期叛逆的缘故。

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秘密太多，青春期的小孩更多。

他只能因地制宜，循循善诱。

可眼前这位金瞳少年明显是最不老实的一位。

思忖间，陈可明突然顿住。原先盘在脖子上的龙围巾不知何时掉在了手腕上，鳞片与肌肤交缠，几片隐约的印记缓缓浮现。

他扯了扯，意料之外的没扯动，反而还从这只紧梆梆龙手镯上看出了几分怒气来。

它好像在生闷气。

陈可明微微挑眉，他对自己的识龙有术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便没工夫去探究小龙的情绪从何而来。

余光中的少年又咽了咽口水，黑发青年随即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杨朝辉明显更紧张了。他仍是有些犹豫，却在抬眼时猛然顿住，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金色宝石剧烈震颤。

但还没等陈可明出声询问，少年眼神中的恐惧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朝辉面色如常，又恢复成以往那副傻乐的模样。下一秒，少年突然出声，还举起了三根手指放在脑袋旁边。

“咳，”他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随即神情严肃起来，“虽然之前隐瞒事情是我的不对，但那也是我不得已为之。”

“我不能相信陈家，但我试着相信你。”

说到这里，金瞳少年突然按在胸膛中的某个位置上。他轻轻用力，人形的身躯便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中复杂的线路来。

杨朝辉垂下眼睛，随即竟伸手掏出一颗正在跳动的机械心脏来。淡色的晶核包裹其中，溢出莹莹白光。

“他们给了我第一次生命，而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盯着黑发青年的眼睛，金色宝石无声亮了亮，“我以这颗心脏与晶核起誓，接下我说的事情将不会有任何谎言与隐藏。”

“所以，陈可明先生，请你也试着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