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青年猛地一下站起来。雨后的地面泥泞不堪，走起来发出噗噗轻响，甚至还带起几点飞扬的泥点落在裤脚上。

但那人已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脚下的步伐却是越来越快了。

陈可明想起了康岷山透露的信息。据男人打探到的相关实验表明，人造晶核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物质。

先不说晶核内部的无穷精神力来源，那些精神力拥有的极强攻击性也是一件未解之谜。而根据第一研究所内的实验数据来看，就算是相对皮糙肉厚的变异兽人都无法忍受这些人造晶核的攻击。

那么问题来了。经过陈可明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发现活跃在边境线上的战士大部分是普通人，就连变异兽人都较为少见。

可是，他看了眼那些像豆腐块一样整齐排列的支架床。床上的模糊人影普遍经历过精神力的攻击，大脑处均有大大小小的受伤痕迹，而他们身上自然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血肉翻飞或许都是好情况，真正令人心惊的是那堆叠在旧伤之上的层层新伤。

巨大的新生裂谷横跨深色的皮肤，歪歪扭扭地爬在肩膀上，昭示着肢体的断裂与粗暴的重连；数不清的白痕一层叠一层，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尽管从战士身上剥下来的晶核项圈已经失去了五成威力，但陈可明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能够抵挡的精神力攻击有限，而这并不能完全保证人身安全，更何况，他发现他们受到的物理攻击竟比精神攻击更重几分。

陈可明顿时感到几分熟悉，仿佛冥冥之中与答案擦肩而过。

直到他的余光中再次被冷峻的金属填满，电光火石间，他便很快抓住了那个不成型的想法。

防身的盔甲，带有人造晶核的武器……

对！黑发青年双眼一亮，整个人兴奋地都快要跳起来。

他怎么差点忘记了这些东西！

“陈可明！”女孩的声音将将拉回他的注意力。

陶饱饱双手叉腰，鼻子喷气。看那黑发青年神叨叨地不停嘀咕着什么，她本想为自己的被忽视狠狠出一口恶气，却在下一秒又将拔高的声音硬生生按了回去。

许是生活过得太滋润，小龙那双黑沉的漂亮眼睛多了几分神采。但这双黑瞳在看向某人时满是温柔，而在看向她陶饱饱时却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忍气吞声。直到黑发青年疑惑的眼神飘来，无形的威压这才猛地消失不见。

可某条老黄瓜刷绿漆的龙却没有半分不自在，黑洞洞的眼睛仍是锁定在她身上。

陶饱饱随即假意轻咳几声，余光中的龙尾便立即甩了又甩。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可多的其他却是不敢做了。

“咳咳，”她低着脑袋，踢着脚下的石子，“你要这些破烂做什么？”

……

“果然是这样。”陈可明轻声呢喃，随即收回精神力，严肃的面容也跟着松懈下来。

眼前，几件破旧的盔甲跟着那些破铜烂铁一道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泥土中。他本想借来更多的盔甲，以便验证自己的猜测，可那群战士却对这些死物展示出了非常的严防死守。

但这一举动反而进一步证实了陈可明的想法。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一旁的金属，沉闷的声音随即响起。就算人造晶核的威力下降，只凭借单纯的身体防御，根本无法抵抗那些尖锐的精神力。

所以，他们需要外物的帮助。

但这还不够。陈可明摇摇脑袋，紧接着看向一旁分辨不出原本形状的破烂，淡淡的精神力流出，像水一般流进那些细小的空隙中。

这有些困难，他随即皱起眉头。

相比那几件看起来十分严实的盔甲来说，这堆零散的金属竟是完全相反的密不透风。它们最大也只有一个拳头那样的大小，却将他的精神力牢牢阻挡在外，一丝一毫都无法进入。

陈可明几番尝试无能后，便立即改变了策略。软的不行来硬的，他这样想着，温和的精神力也随之立即改变样貌。

下一秒，根根带着怒气的利箭猛然射出，烈风无形，阵阵袭来。

砰。

那堆金属还是闪着灰暗的光，可内里的抵抗在支支不容小觑的利箭面前却成了一戳就破的泡沫。

霎那间，所有的阻挡都碎了一地，真正显形的精神力长驱而入，压迫再压迫。

黑发青年随即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带着湿气的风吹过，掀起了他的刘海，而那双眼镜下的黑瞳却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禁屏住呼吸。与那几件盔甲一样，他在这些废弃的金属中同样找到了熟悉的精神力通路——

细密的通道像血管一般遍布其中，已经消散的精神力没能留下痕迹，却还是令人感到几分熟悉；断断续续的金属碎片悬挂其中，那是日积月累留下的结晶。

这些通道明明看起来脆弱不堪，却还是顽强地坚守了许多年，直至废弃。

但很快，陈可明又眯起眼睛。他原本推测这些盔甲只是起到一个保护作用，通过吸收外界的精神力来保护使用者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