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摸了摸眼前的龙尾。

“诶？”

摸着摸着，陈可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龙好像长大了些。

还是那样温润的鳞片，掩藏的锋利中透出一丝柔和；细细的纹路横跨其上，却不显斑驳。

他趴在床沿边，手掌贴近，鳞片随指尖起伏。

黑发青年愣了愣。他缓缓眨眼，却在小龙的漂亮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霎那间，外界的声音被隔绝，耳边却响起咚咚的敲击声。

心跳在这一刻共鸣。

他看见了一个傻傻的自己。嘴巴微张，又呆又愣。

陈可明有些恍惚。对视的瞬间，他只感到心中的那根细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却莫名恼火。

可下一秒，小龙便悄悄贴了上来。

他看不见自己，却看见小龙的眼睛里闪着星光。

很纯净，像一个漩涡。

小龙长大了许多。它轻轻靠近，却仍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将黑发青年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陈可明不再动作。冰凉却不慑人的鳞片贴近，他不自觉松开咬紧的牙关，呼吸也跟着渐渐平缓。

他好似真的陷进了一朵云中。

温热的气流吹进身体，流过每一丝酸痛的肌肉。

疲惫与痛楚一同融化在空中。

陈可明浑身放松。他本想闭上眼睛，可总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个不停，十分显眼。

他下意识放出精神力。

可那东西仅是停顿一瞬，便跳动得更厉害了。

……

精神力先一步发出告示。陈可明满脸疑惑，却还是跟着靠近。

他看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阳光浮动，发着淡光的叶片落下几颗雾水。白雾袅袅中，透明的多肉像一颗宝石。

黑框眼镜被蒙上一层雾。他取下眼镜，可下一秒却猛然瞪大眼睛。

熟悉的感觉传入识海，穿透精神力而来。

陈可明再一次见到了晶核。但这次却不是人造晶核，而是——

变异多肉内部的一颗小小晶体！

他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植物变异，长出獠牙与异肢，或许还能归因于黑雾的感染。

但现在呢？

陈可明顿时有些手脚发麻。

不知原因为何，尽管是黑雾频繁的爆发时期，也从未发现一株长出晶核的变异植株。

而在他的农场里，便出现了这样一株“怪胎”。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兴奋中却也参杂着几分揉碎的恐惧。

慌神间，飘荡的白雾轻轻伏身，却将那透明的多肉衬得妖冶更甚。

它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光。薄薄雾气中，叶片微动，像伊甸园的大门那样缓缓敞开。

陈可明沉寂一瞬。下一刻，精神力便狠狠掉头，扎进识海。

他的额头冒出一点冷汗。

不是梦，不是幻觉。

他再次放出几丝精神力。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围绕在那透明多肉身侧，仅是一个晃神，另一股挽留的精神力便缠绵而上。

有些微弱，却依旧显眼。

黑发青年却被带得浑身一震。龙尾在手心轻轻划过，带起心中的一点涟漪。

陈可明这才回神。他一冷静下来，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不是所有的变故都是恶性的。

想到这里，他轻轻喘了口气，苍白的手心却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枚月牙印。

变异多肉含着那颗晶核，随即又小心翼翼地缠上来，献宝似地晃了晃。

在天地间诞生的晶核自然是没有那么歹毒。它没有人造晶核那样恐怖的攻击力，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但这颗晶核却对陈可明很是亲近，甚至说得上是黏人，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紧紧跟在他的精神力身后。

他诧异挑眉，精神力带着小尾巴晃悠。

变异多肉并无其他异样，整株植物反而看起来兴致十分高昂。

黑发青年缓缓垂下眼睛。他盯着脚下的黑土地，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排除黑雾的感染，毕竟他的大棚可不是样子货；并非土质的问题，植物的根系网依然在这里形成一片统治区。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某个答案快要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列的声音突然叫住了陈可明。他转身回头，对上了一双更清亮的眼睛。

“明先生。”

轮椅上的女孩微微仰头，面容柔和，举手投足间是天生便能使人冷静的气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沉浸，竟连女孩的靠近都无所察觉。

“明先生，”卫宁再次开口，语气中竟带上几分慎重，“我有话想对您说。”

“关于……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