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

陈可明顿时呼出口气，收起锋芒的精神力便缓缓游走在那副身躯中。

而直到这时，他才惊觉面前的男人只是一名普通人。

他悄然起敬。

可下一秒，黑发青年却突然瞪大眼睛。

男人名叫康岷山，是个普通人。

但现在，陈可明却在他身体中发现了几枚人造晶核。

小巧的菱形晶体发出幽光，点点灰暗嵌进血肉中，引得周遭肌肉一片发白。

陈可明再次确认。

精神力悄悄靠近，下个瞬间，更凶猛的精神力张开大口，狠狠咬下。

它们的确是人造晶核。

精神力的攻击同海浪一般袭来。他不禁后退几步，看向男人的眼神中也带上几分惊讶。

陈可明确实没见过这种狠人。

人造晶核的诞生，是为了控制更加暴烈的变异兽人。可如今，它们却出现在康岷山身上。

这意味着他将遭受千万倍的折磨。

神志被碾压，身躯痉挛不停。

而这些钻进血肉中的晶体却会在一次次失控中扎得更深。

黑发青年堪堪稳住身体。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间，有些噎人。

可那暴动的精神力还在增加。

下一秒，男人猛咳出声。

陈可明一时间顾不上什么其他，收敛的精神力顿时倾巢而出。

无形的海浪翻滚，一浪更比一浪高。

涌动的精神力将那几片灰暗狠狠包裹。它们压下反抗，抵挡攻击。

时间被迫延长，陈可明的额角落下几滴汗珠。他咬紧牙关，汗水滴落，随即没进层层鳞片中。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破碎声终于响起。

他这才狠狠喘了口气。

黑发青年的身形突然摇晃一瞬。他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力透支的酸痛后知后觉地一股脑涌上来。

龙围巾顿时支起脑袋。

它贴在他的脸颊旁，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陈可明本想摆摆手说没事，可下一秒，他却猛然向前倒去。

他无助地看着地面越来越近。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却突然跌入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陈可明本想睁开眼睛，可沉重的眼皮不听使唤，忽明忽暗一瞬后便重重合上了。

……

黑发青年内心挣扎。他犹豫不决，还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空无一人。

晃神几秒后，他不禁扶额苦笑。

明明是为康岷山治疗，但陈可明这位主治医生竟突然倒下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起身。

手底下的触感不对。

他顿时急切地四处张望。

医生在床上，那病人呢？

而后，黑发青年在地板上找到了那坨男人。

康岷山依旧满身糊糊。

可不知为何，陈可明却在他黑成一团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安详。

是的，安详。

只见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睡得竟比在床上还要安详。

……

“人造晶核？”男人思索一瞬，随即淡然出声。

“哦……”

“那是我自己植入的。”

康岷山的话如同一枚丢进水里的炸弹，十分突然。

他不以为然，而一旁的黑发青年却差点没能绷住脸上的平静。

陈可明被口水呛得猛咳几声。

他有点狼狈，反观那围在身边的几人竟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陶饱饱吃桃，咬得咔嚓咔嚓；卫宁喝茶，优雅的动作里全是衷心仆人的伺候。

只有苏蔷朝他眨了眨眼睛。

陈可明顿时沉默一瞬。

他竟然读懂了苏蔷没说出口的话。

——这人都是进化实验部的研究员了，能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连忙灌进几口茶水。

小白马踏着清脆的马蹄声靠近，而那瘦弱的男人弯弯嘴角，抿起一个清浅的笑。

满是伤痕的手掌没入白毛中，像是触碰到了一朵轻飘飘的软云。

康岷山说，研究所内少有未能进化的普通人。

而他作为进化实验部的一份子，必然是首当其冲。

毕竟他们的实验从不拘泥于他人。

而尽管植入人造晶核的案例仅有鲜少几例，他却还是这样做了。

排异反应很痛苦。

可见到那些人残暴的手段更痛苦。

康岷山需要精神力。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整日痛苦哀嚎的变异兽人。

“我的妈妈，”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才有了起伏，“也是变异兽人。”

“她死了。”

他只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