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炸开的尖锐声音,少女倒地,不省人事。
……
昏暗的灯光下,庞大的人影摇晃几秒,最终倒下。
一个娇小的人影从那片阴影里走出。她一脚踢开面前的男人,随即拎起脚边的棒球棒。
“呸,真难吃。”她嘟囔着走到灯光下,面容这才清晰了几分。
女孩正是陶饱饱,只不过此时的她看起来却是有些骇人。
那小巧的下半张脸上突兀地裂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锋利又粗壮的獠牙自其中伸出,它们弯斜着向上,闪过几丝寒芒。而再向上,便是一双拧得极细的竖瞳。
她全身诡异地前倾,修长的手臂被有力的兽爪取代,爪牙尖锐,皮毛凌冽。
但这外城区的线路实在有些破烂,更别说这片外城的外城区。
方才还在勉强支撑的昏暗路灯,忽闪几下便彻底暗下去了,惹得陶饱饱怒火中烧。
但她又接着踹了几脚,路灯却是没有再亮起过。
她只好斜靠着铁杆,化成人形的手中不断把玩什么。
这些天的试探越来越多了。她垂眸,遮住眼中神色。
但她之前的猜想没错。
那群贵族的手,真是越伸越远。
舌尖划过尖尖的犬牙,她不禁皱眉。
尽管这个男人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其中的信息却让她很满意。
陶饱饱是一只饕餮。她什么都吃,包括人类的情绪。
很久之前,她最喜欢吃大奸大恶之人,因为他们欲望无边,就算是贪婪也显得十分美味。但好景不长,黑雾爆发了,而在这令人绝望的末世之中,人人惜命,人人皆贪。
可惜她是一只挑食的饕餮,只会对来之不易的食物起食欲。因此对于贪婪这一类负面的情绪,她也有些腻味了。
想到这里,她咂咂嘴,脑海中不自觉长出几颗水灵的蔬菜。
清脆的口感,还有清新的味道也一同回荡在口腔中。
路灯却在这个时候亮起,发黄的灯光稍显微弱,却依旧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猛然回神,随即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定了定神,她的视线又落在倾倒的男人身上。
但后来她发现,黑雾爆发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人类的情绪复杂且多样,而在这没有明天的末世中,情绪便进一步成为了记忆的载体。
兴奋时,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当时的场景;而在痛苦时,过往的伤痛也会如影随形。
尽管人类的大脑拥有自我保护机制,会自动淡忘情绪过度时的记忆,但陶饱饱这个老饕不会。
像是品尝一道菜,只要放进嘴里,她就能精确指出其中成分。
只可惜时间还是快她一步。被遗忘的记忆就像馊掉的菜肴,使劲咂摸也无法尝出什么,还可能让人恶心个好几阵。
而现在,她也只能在男人有限的记忆中搜寻想要的信息。
不过他是有些用处的。
陶饱饱闭眼,男人的记忆便如画卷一般展开。
跌跌撞撞的步调,畏惧的语气,还有不停颤抖的身体,无不昭示着男人的恐惧。
似是意识到了身后的跟踪,他左拐右拐了好一阵,最终停在一座平平无奇的破败房门前。
他进门,随后瞬间被黑暗吞没。
看到这里,她注意到男人的恐惧竟陡然上升,放在身侧的手臂也跟着抖动起来。
这令她十分好奇,什么东西还能比饕餮更可怕吗?
下一秒,一个变了调的人声响起。
“说。”
尽管这声音分辨不出男女,但那居高凌下的语气,伴随着铺面而来的威压,都像五指山一般压向都如筛糠的男人。
而后男人的汇报是她曾经设想的内容。
他说,陶饱饱在见到那个东西后瞬间变脸,二话不说就把他赶了出去。
他还说,陶饱饱骂那个人是叛徒,他们疑似已经决裂。
但在男人说完后,黑暗的空间内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的细细吞咽声。
看到这里,陶饱饱不禁皱眉,可下一秒,男人的记忆瞬间断片。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脚边,倒地的男人流尽了血。他歪七扭八地散落一地,仔细观察后才能发现这人的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口腔内的舌头也只剩半截。
在陶饱饱见到他之前,他便已经被摧残成这样了。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丢下手中的小物件。
小小一截的圆柱形咕咕噜噜地滚到那双瞪大的眼睛面前。
那是一截手指。
不知是不是她把玩过久,上面竟残留着淡淡的体温。
“没有下次,”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回头,“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
路灯又开始忽闪。一明一暗之间,两具人体堆在一起。
一具扭成非人的弧度,一具还在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