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生倚靠在树干,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声,近处人的衣袍也猎猎作响。
他注视着沈闻辞,美人舞剑,倒也赏心悦目,但看久了他总归会有些思念他的那些话本子。
它们全都被沈闻辞借走了。
谢言生从未见过沈闻辞看那些话本,以为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偷偷看,于是算着日子想着沈闻辞大概看完了,打算要回来。
可他一问,得到的回答却是——没了。
沈闻辞低头,道:“抱歉。”
谢言生本想多问几句,或是再细细翻找。偏他看着沈闻辞低头不愿多言的模样,又心软不再提及,担心对方内疚不安。
他摆摆手,“没关系,只是几本话本而已。”
沈闻辞:“你还有话本吗”
谢言生心里稍稍有了安慰——瞧,人家沈闻辞还愧疚害得自己没话本看呢。
但这回谢言生没了上次的信誓旦旦,他觉得姑母搜罗这些话本也不容易,于是思索后道:“没了。”
沈闻辞嘴角微微下弯,“哦,那真可惜。”
谢言生轻叹口气,深感认同。
但……他怎么感觉沈闻辞身上的情绪波动似乎很是愉悦。
他看着沈闻辞,沈闻辞嘴角又往下压了压,问他:“怎么了?”
嗯,错觉,一定是错觉。
思绪回到眼前,谢言生目光凝聚,沈闻辞已收起剑向他走来。
沈闻辞:“你刚刚在想什么?”
谢言生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提及那些话本,他道:“啊,没什么。”
他抿了抿唇,又道:“我就是在想外门大比的日子快到了,你不出意外肯定能拔得头筹,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沈闻辞盯着他,黑眸沉静,嘴上却不饶人:“你说谎,你心虚了。”
“我哪儿心虚了?”谢言生才不会承认。
沈闻辞:“你每次心虚都会下意识抿唇。”
谢言生:“……我方才抿唇了?”
沈闻辞:“嗯。”
谢言生扬起笑容,当机立断决定转移话题:“你那些剑法学得怎样了?”
沈闻辞:“……”
谢言生又去拽他袖角:“我们去切磋一番如何?”
沈闻辞:“……”
谢言生:“……”
两人大眼瞪小眼。
忽然,一片树叶摇摇曳曳落在两人中间。
沈闻辞退后一步,袖角从谢言生手中滑落,他偏头移开视线:“罢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能逼迫你。”
少年的额发因为动作贴在白皙的脸侧,睫羽垂落,遮掩眸光,眼尾的红痣不经意显露。明明应该是善解人意,却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我说我说!”谢言生是真不忍见得沈闻辞如此模样,每每看见都觉得沈闻辞很是委屈,而造成这一切的自己罪大恶极。
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又将人惹伤心了,一边慌不择乱重新拽住对方衣角:“我在想你那么喜欢那些话本,要不还是再给你寻些来?”
“不要。”
沈闻辞答得极快,谢言生反而松了口气,他又瞄了一眼沈闻辞的脸色,见人虽然没再闷闷不乐的模样,却依旧偏着脸,凑上前笑笑:“那我们再去多练会儿,我陪你好不好?”
沈闻辞看着视线中不断凑近的脸,唇瓣微张又紧闭,最后在鼻尖溢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嗯”。
谢言生听得真切,笑意扩大,就着衣角拉住沈闻辞往中央空旷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