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生松开手,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转身。
他用灵力幻化出一柄长剑,又将自己修为压制至筑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冲沈闻辞抱拳:“请赐教。”
谢言生这些天看沈闻辞练剑看得多了,上手过几回,倒也能使出个一招半式。
沈闻辞同样抬手抱拳,下一瞬,谢言生闪身上前,剑尖破风袭来。沈闻辞侧身躲开,同时抬剑轻松将迎面而来的灵剑挑换方向。
灵剑软绵绵的剑气被打落在一旁,谢言生却不着急,反而站在原地,玩笑道:“沈闻辞,让让我呗。”
一看这软绵绵的剑气就知道使出剑招的人只是随意比划两下,若是有旁人在此,听到这话,肯定会忍不住皱着眉,对谢言生指指点点。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自己不认真比也就罢了,还想别人让着他。
沈闻辞蓄力的手一松,随意挥出一道剑风,剑风拂过谢言生的脸,将他的鬓发吹得纷乱。
谢言生闭了闭眼,他听见沈闻辞问他:“你想我怎么让?”
谢言生:“你站着别动就可以了。”
沈闻辞又挥出一道剑风:“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打得鼻青脸肿?”
发丝糊在脸上,谢言生撩撩鬓发,心思全在自己的头发上,脱口而出:“这我可舍不得。”
……
“什么?”沈闻辞语气困惑,像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谢言生说了什么。
谢言生正准备抿唇的动作一顿,他张口:“没什么。我说我才不会那样的,你放心吧。”
沈闻辞:“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有吗?”谢言生眼神游移,他怎么可以将那种暧昧轻浮的话说第二遍!而且这次他可没有心虚!意思就是差不多啊!“差不多就这意思吧。”
他能感受到沈闻辞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游移半天又转回来,对上沈闻辞晦暗不明的目光。
沈闻辞眸光一暗,转身向小院走去,步子迈得极快,背影看着就气呼呼的。
“诶,怎么走了?”谢言生赶忙快步追上去。
天命抢先一步追出去,缠住了沈闻辞的手腕。
沈闻辞停步,低头去看。红线只是松松缠绕几圈,但细细的毛绒在冷白腕骨处存在感极强,他能感受到谢言生跑过来时引着红线晃荡,线身也若有若无地轻轻摩挲。
下一秒,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来,竟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心。
沈闻辞瞳孔收缩,呼吸凝滞,一阵微小电流从手心猛地窜上脑海,他听见谢言生在说些什么,可是自己似乎被电麻了,怎么也听不清楚。
他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对方因慌乱紧张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此刻肌肤紧贴,濡湿的汗意在双方掌心里升温。
有点热,还有点黏腻,可脑中却生出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沈闻辞觉得自己也在升温,他想要用力去回握,又怕自己的体温烫到对方。
谢言生没有听到沈闻辞的回答,心下着急,手上不自觉加了些力气,却触到一手滑腻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满手湿汗,还弄得沈闻辞也和他一样,惭愧地将手缩回来。
他手微微放开,又立刻被抓握住。
谢言生眨眨眼,他感受到沈闻辞身上传来的紧张和……愉悦。
侧身弯腰,凑到沈闻辞脸前,他耸了耸鼻尖,认真道:“沈闻辞,你很开心啊。”
沈闻辞惊了一瞬,和谢言生瞪着眼,自以为凶巴巴的来了一句:“我才没有!”说完又将脸撇到一边去。
“哦,没有啊。”谢言生摇了摇依然握住他的那只手,弯着笑眼看沈闻辞泛红的耳廓。
怎么有人口是心非的样子能这么可爱呢。
红线在两人之间荡漾,凉风吹得人清醒了些,沈闻辞反应过来,收回手急匆匆地回到屋内。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知晓沈闻辞看不见自己,谢言生忍不住松懈了压抑住的嘴角,清朗的笑声夹杂在风中落在山峰的角角落落。
彼时的谢言生,在谢家是受尽疼爱、天不怕地不怕的幼子,在师门是如鱼得水、无人不偏宠的小师弟,但他最爱的还是待在那座普普通通的灵峰上,与那人靠得再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