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向怀里的人,米洛还维持着双腿跪地的姿势,膝盖陷在柔软的地毯里,却仰着下巴望他,眼里的光比壁灯还要亮,那雀跃的模样,哪里像个恪守规矩的雌君,反倒像得到了糖果的少年。
动作里没有丝毫谄媚的卑微,反倒像情侣间再自然不过的亲昵,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坦诚。
林砚的呼吸顿了顿,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看向米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人还跪着,膝盖分明还压在地毯上,姿态上的顺从一目了然,可那眼神里的欢喜、动作里的坦荡,却硬生生消解了所有等级的隔阂。明明是符合规则的卑微姿势,却透出一种奇异的亲昵来。
“你……”林砚看到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纯粹的雀跃,像找到了归属的幼兽,直白得让人心头发软。
米洛似乎没察觉他的怔忡,只是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紧,脸颊贴在布料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阿砚,你身上好暖。”
林砚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手指悬在半空,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头上。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温热的头皮,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颤,随即更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床头柜上的金属器具还泛着冷光,可此刻落在林砚眼里,却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米洛低头,掩盖了眼里的神色,林砚弯腰的动作就是想扶他起来,可他想起雌父,指节叩着《雌君守则》泛黄的纸页,“规则是框子,是梯子,更是护身的盾”。
他看着林砚伸来的手,不敢起身。
起身,那便是踩碎了框子,摔了梯子,盾也跟着裂了缝。他不敢赌,也赌不起——雄虫的耐心从来有限,违逆的后果,他不敢想。
所以电光火石间,米洛忽然往前一倾,不是起身,而是猛地抱住了林砚的腰。
这一抱,既没违背“不得擅自起身”的守则,又没拂了雄主的意,像走钢丝时忽然抓住了救命的绳。
“雄主。”他闷声开口,声音埋在布料里发闷,“我想让雄主把我放在心上,我怕,太规矩了,像块冷冰冰的石头,无趣;太出格了,又成了没规矩的野草,招嫌。”
这规则的框子、梯子和盾,从来不是死的。像此刻,他抱着雄主,既没破了规矩,又没冷了对方的心,像是在框子里钻出个透气的缝,梯子搭在缝上,盾也悄悄换了方向,从挡着他的墙,变成了护着他的伞。
林砚随即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发顶,那力道松松的,带着安抚,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混着笑意:“我们米洛怎么会像野草,怎么样也应该是野花,还是我的野花。”
米洛把脸埋得更深,睫毛蹭着对方的衣料:“那我要当雄主最漂亮的花。”指尖悄悄攥住了林砚的衣角,像怕他拒绝似的。
真是个聪明也讨人喜欢的小家伙,林砚上辈子在修仙界就活了三百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小家伙。
林砚的手顺着他的背往下滑,轻轻拍了拍:“好,随你,不过其实,我的雌君,在我这儿,你野一点,规矩一点,都成。”
米洛没有开口,他的手已经动了——他指尖带着点试探的温热,轻轻勾住林砚腰上那块松松垮垮的浴巾,稍一用力,布料便滑落下去。
浴巾滑落的瞬间,米洛的指尖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缩,耳尖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他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去看林砚的反应,埋在对方小腹上的脸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刚才那股子莽撞劲儿褪去,只剩怕被嫌弃的忐忑,指尖还残留着浴巾布料的柔软触感。
林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裸露的肩背,映出流畅的线条,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脊背滑下,滴在米洛的发顶,带来一丝微凉。他没有动,只是抬手轻轻按住米洛不安分的手,指尖覆在他发烫的手背上,语气里带着点似无奈又似宠溺的笑意:“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