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锅很快在灶上咕嘟起来，菌香混着骨汤的醇厚漫满了厨房。暖黄的灶火映在米洛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米洛站在灶前，时不时抬手调整火力，侧脸被暖黄的灶火映着，褪去了所有刻意的表演，只剩专注的认真。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登记处，米洛的精神力缠绕上来时，那金橙色的光晕里，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顺从的坚韧——像被阳光晒暖的金属，看着柔软，实则坚硬。

“好了。”米洛端着两碗菌汤走出厨房，脸上带着点期待的小骄傲，“阿砚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林砚接过汤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菌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和医院那次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点不一样的鲜灵，像是加了点属于米洛自己的味道。

他抬眼时，正撞见米洛紧张地抿着唇，像等着打分的学生，眼底的雀跃藏在睫毛后面，忽闪忽闪的。

“不错。”林砚放下汤碗，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比医院的好。”

米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刚才在登记处强压的喜悦终于彻底溢了出来，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下来，露出少年人该有的轻快：“我就说我练了好几次嘛！”

窗外的星叶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结界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汤锅还在咕嘟作响，菌香弥漫在空气里，混着少年人轻快的呼吸声，让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忽然有了点带着温度的烟火气的真实。

日头渐渐西斜，透过结界的阳光褪去了白日的灼烈，染上一层温软的橘红，落在地板的光斑也慢慢淡了下去。

夜晚

林砚刚推开浴室门，蒸腾的水汽便裹挟着沐浴露的冷香涌了出去，与卧室里沉滞的空气撞在一起。

他随手将搭在肩上的毛巾往颈后一绕，指尖还滴着水，视线却先一步落在了床边——米洛正跪在那里。

深灰色的家居裤衬得他膝盖骨格外分明，膝盖下的地毯被压出两道浅浅的凹痕，显然跪了有一阵子了。

他脊背挺得笔直，却偏过头仰看过来，眼睛里仍然带着少年气的雀跃，抬眼时便又漾出几分刻意练过的温顺，喉间滚出的“雄主”二字，尾音微微发颤，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林砚的脚步顿在原地，湿发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他想起刚来时翻阅的虫族典籍——雌虫侍奉雄主起居时必行跪拜礼，这是刻在族规里的铁律。

可眼前的米洛，此刻像株被按进土里的植物，连指尖都规矩地贴在裤缝边。

目光扫过床头柜，林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那里并排放着几件金属器具，弧形的镣铐边缘打磨得光滑，却依旧泛着冷硬的光；还有个巴掌大的镂空项圈，链条细得像能勒进皮肉里。

这些东西他在典籍的插图里见过，是雌君用以“表忠心”的器物，此刻被擦得锃亮，在壁灯暖黄的光晕里，却像一排沉默的刑具，看得人心里发堵。

林砚下意识地弯腰，伸手想拉他起来，指尖刚要触到米洛的胳膊，对方却忽然往前一倾，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脸颊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小腹，呼吸间全是沐浴后的清冽气息。

他仰起头，眼里还沾着未褪的水光，那点方才被规矩压抑的欢喜像挣脱了束缚的星火，一下子全亮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发着颤：“雄主……阿砚……”

这声称呼混着两种叫法，既带着虫族规则里的敬称，又藏着私下里的亲昵，听得林砚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