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结界里还凝着暖季花的香气，将暖季花那甜腻的香气牢牢锁在其中，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甜得有些发腻。

林砚没有急着去收拾散落的物品，先是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陷下去一小块，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感。

指尖在光脑终端的虚拟屏幕上轻轻滑动，荧光映亮了他微垂的眼睫，最终停留在米洛的头像旁——备注栏里，“元帅雌子”四个字明晃晃地跳着，像一枚清晰的标签。

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住，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他指尖微动，调出米洛的从军履历，屏幕上闪过的军功勋章与受训伤痕交错。

刚才与索恩的那番对话，字字句句都藏着机锋，绝非随口玩笑，每一个字都是在试探雄虫保护协会那条看不见的底线。

他现在是弄清楚协会的行事逻辑了：他们能容忍自己拒绝那份早已拟好的名单，能默许自己点破他们暗中的监视，这些在他们看来或许都算是“个性”的体现；

但他们绝不会允许有人撕破那层“尊重雄虫”的虚伪外壳，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招牌。

就像索恩，刚才在通讯里翻来覆去强调“您的意愿是最终决定”，语气里的恭敬几乎要溢出来，可那温和的语调下不知道藏着多少精打细算的算盘。

即便如此，表面上那套“礼遇”的功夫也得做足——这是协会在帝国舆论场里扎下的根，一旦这根断了，他们精心营造的“守护者”形象便会轰然倒塌。

想起方才说要去星港码头随便选一个雌子时，索恩那瞬间的反应，几乎就要绷不住脸上的笑容，眼底的惊愕与慌乱掩饰不住，偏还得硬撑着维持镇定，干巴巴地说着“尊重您的自由选择”。

但自己若是真敢去码头挑一个毫无背景的雌子，协会暗地里指定要动手脚，绝不会让事情脱离他们的掌控。

直到他松口，同意与米洛结契，索恩那口气才总算泄了下去，连带着语气里的紧绷都松弛了几分。

协会口中的“自由”，从来都是圈在他们能掌控的范围里的。那范围就像一个无形的圆圈，一旦踏出边界，那些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尊重”，转眼就会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隐形网，将人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指尖从屏幕上移开，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结界过滤后的柔和光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不过这些总归是对自己有利的。

终端提示音划破别墅的寂静，画面切到埃米利奥家族的书房

米洛终端的提示音刚落，他推开书房门时，正见雌父坐在老藤椅上，手里捏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雌君礼则》。

这就是帝国军部的掌权人埃米利奥元帅。

夕阳透过舷窗斜切进来，在他银灰色的鬓发上镀了层暖光，倒冲淡了几分军中人的凌厉。

“回来了。”雌父抬头，目光先在他紧绷的肩颈上落了落，才示意他坐到对面的矮凳上，“协会那边的消息收到了？”

“嗯，他同意了。”米洛坐下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藤椅的栏杆，发出轻响。他指尖绞着制服下摆，像小时候做错事等待训诫的模样。

雌父没说话，接过他手里的终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个名字。

雕花檀木案几上，鎏金茶盏腾起袅袅白雾。雌父握着茶盏的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抬眼时声音压得极低：“想好了？能在协会眼皮底下耍得索恩毫无还手之力的雄虫......”

“本以为或许是个软性子的雄虫，但现在……”

米洛垂眸盯着茶汤里沉浮的茶叶，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的，雌父......只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帝国A级以上的雄虫都有雌君了”

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了。

温热的茶水在胃里翻涌，化作苦涩的浪潮，漫过喉头。

雌父把那本《雌君礼则》往他面前推了推，封面上“礼则”两个字是用金漆描的，边角已磨得发暗。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从小背这个？”

米洛抬头，正对上父亲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熟悉的温和，却比往日多了层沉潜的郑重。“您说过，规则是框子，也是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