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去拿文件夹,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顺从,指尖刚碰到金属夹,又顿了顿,
“您的意愿,就是最终的决定。”
林砚却没松手,反而将文件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暖季花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结界里恒定的暖意,倒像是某种温柔的围困,密不透风。
“副会长的意思是,”林砚指尖敲在纸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
“我哪怕选个星港码头扛货的雌虫,你们也只会笑着说‘殿下眼光好’?”
索恩的动作顿了半秒,笑容完全僵在嘴角,嘴角的肌肉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勉强笑了笑:“只要是您的选择,帝国都会尊重。”
“既然如此。”林砚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随手往旁边的鎏金垃圾桶里一丢。
金属夹撞击桶壁的声音格外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荡开回音。“这份名单,你们自己留着。至于我选谁,或者不选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索恩绷紧的侧脸,对方的下颌线绷得像根拉满的弦,林砚的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等我想通了,或许会去星港码头逛逛。”
此时索恩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肩线绷得笔直,像是扛着无形的重量。
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弯了弯眼,先前那点冷硬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褪得干净,眼底漾起点戏谑的光。
他俯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份文件夹,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指尖拂过金属夹的冷光,重新放回桌面,还在最顶端的烫金徽记上轻轻点了点。
“吓到了?”他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副会长刚才那表情,倒像是我真要去码头挑个人似的。”
索恩的喉结动了动,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脸上那副制式化的紧绷还没来得及卸下,显得有些僵硬。窗外的风卷着花瓣撞在窗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替他打破沉默。
“殿下真是会开玩笑,您的诉求可以说出来,我们雄虫保护协会一定会全部满足的。”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雄虫保护协会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林砚指尖在文件夹边缘顿了顿,指甲划过纸页的纹路,缓缓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最顶端的名字上——“元帅雌子,埃米利奥·米洛”。
烫金的名字在光线下闪着耀目的光,林砚抬眼时,视线扫过索恩,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一潭平静的水:“你们最想让我娶的,是他吧。”
米洛这些天在医院的殷勤,都想是提前演练好的戏码。
每日准时送来的营养液,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掐着秒表算出来的;闲聊时有意无意提及的军部琐事,句句都往“责任”“匹配”上引,就像是一场精心铺陈的试探。
索恩明显松了口气,先前紧绷的肩线瞬间柔和下来,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的紧张散去大半:“米洛阁下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元帅唯一的雌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优选择。”他稍作停顿,又把姿态放低些,指尖抵着桌面微微躬身,“当然,最终还是看殿下您的意愿。”
“协会会尽快安排您与米洛阁下见面。”索恩补充道,指尖在终端上轻点,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在记录什么,“若是您对他满意,后续流程我们会全权跟进;若是不合心意,我们再从名单里挑其他人选,绝不勉强。”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恳切,肩膀微微下沉,透着十足的恭顺:“殿下请务必信任协会,我们的职责,就是为各位雄虫殿下、阁下提供最周全的服务。”
“最周全的服务。”林砚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在米洛的名字上,指腹磨着纸面上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像风拂过冰面,划开一道细痕。
林砚合上文件夹,推回索恩面前,金属夹扣合的声响干脆利落:“相亲可以安排。”他站起身,往窗边走了两步,望着结界外掠过的飞鸟,鸟翼划破云层,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但别让我觉得,这又是一场被盯着的戏。”
米洛那点心思,他在医院时便瞧出了几分。
对方看向自己时,眼神里除了刻意维持的恭敬,总藏着些更深的东西——对S级雄虫的渴求,对压制自身失控精神力的迫切,像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漩涡。
而他恰好也需要合适的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