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元帅府的应急护盾,能挡住S级以下的精神力冲击,您先戴着,等彻底平静了再摘。”
递护盾时,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砚的手背,那股清润的灵气又顺着接触的地方漫过来,像一汪清泉淌过干涸的土地。
“医疗区的防御系统是父亲亲自设计的,比战舰的护盾还可靠,您安心待着就好。”
“多谢了。”
林砚指尖碰了碰身前的能量盾,光膜像裹了层流动的星砂,触上去是温凉的软质感,却又带着不容穿透的韧性,这和他前世修仙界的结界截然不同,是他从没见过的运用方式。他垂眸时,眼底的冰棱似乎融了一丝,快得让人抓不住。
“殿下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米洛的耳后翼膜似乎悄悄舒展成浅粉的弧度,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警报声突然弱了下去,地面的震动也渐渐平息,显然是被强制镇压了。米洛松了口气,肩膀却没完全放松,依旧绷着一道浅淡的弧度。
“他三年前从星兽潮里拖回了半个舰队的雌虫,自己却落得这个下场。”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按联邦律法,高阶军雌若精神力失控,可由高阶雄虫‘收为雌侍’,雄虫能用自己的精神力稳定雌虫失控的能量,代价是雌虫的人身、权利、财产,都归雄虫所有。”
林砚捕捉到关键词:“收为雌侍?”
“是。”米洛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这是法律允许的‘特殊治疗权’。只要雄虫愿意,就能强行将失控军雌登记为雌侍,全权支配其人身和财产。但莱因上将……他宁愿被锁在隔离舱里,被镇定剂麻痹神经,也不肯接受这种‘治疗’。”
真是荒唐。
林砚想:
一个刚下战场的上将,一个为联邦拼过命的英雄,居然要靠成为“雌侍”来救命?
然而,任何不合理的事情,看似荒唐透顶,但只要它能堂而皇之地存在,甚至变成规则,必然藏着更深的缘由
不是“本该如此”,是有人需要它“如此”。
警报彻底消弭的瞬间,医疗舱的门被风刮得轻响了一声,走廊里传来医护兵压低的交谈声,混着仪器复位的嗡鸣,反倒衬得舱内一时寂静。
林砚指尖还停留在能量盾的光膜上,那层温凉的星砂质感,和他方才掠过心头的寒意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抬眼看向米洛,眸光里那层惯常的疏离淡了些,多了点清晰的审视,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冷冽的锋芒:“这规则推行了多久?”
米洛的耳后翼膜微微一顿,那点浅粉悄然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银白。他垂眸看向窗台的荧光草——银芒正顺着花瓣的纹路缓缓流淌,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艰涩:
“联邦成立之初便有雏形,真正完善成律法,是在三十年前的军部改制之后。那时候,刚打完第一次星兽围城战,高阶军雌折损过半,雄虫议会以‘安抚军心、稳定战力’为由,把这条写进了《联邦雌虫权益法》的附则里。”
“权益法?”林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里带着点不可察觉的嘲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泠泠作响。
把掠夺包装成庇护,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这“收为雌侍”的规则,不像是“为了雌虫活下去”,是有人需要用“活下去”当诱饵,把高阶军雌的战力、权柄,都锁进雄虫的口袋里。
这下他突然明白这婚姻规则的真正可怕之处,不是明面上那些“必须服从”“不得违背”的条条框框——那些充其量只是看得见的锁链。
真正让人透不过气的,是它早已变成了一把沉甸甸的工具,被握在不同的人手里,敲敲打打,用来圈定势力,铲除异己,掂量轻重。
你顺从,它是束缚你的绳索;你反抗,它便成了别人砸向你的石头。而那些制定规则、手握权力的人,正隔着层层叠叠的条文,冷眼看着底下的人挣扎或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