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东苑,云簪径直入了厅。
逐月一把拦下紧随其后的钟二。
钟二哎哎几声,绕过她就进殿,反手把门关上,将逐月挡在门外。
逐月瞪大眼转了圈,没听到陛下传唤,也不知陛下的意思。
云簪坐在椅上,接过钟二递来的茶水,蹙眉道:“你怎么还留在这……”话没说完,钟二直接跪在膝前,惊得她转手放下茶盏,“做什么?”
“陛下!”钟二一把抱住云簪的双腿,赶在云簪喊人前急切道,“我愿意被陛下 宠幸……”
——即使被借种生子,无名无分,我也甘愿!
院门口守着的乱雪一瞥眼就见楚天机快速而来的身影,心觉不妙。
她赶紧到门厅口,诧异道:“……怎么关门了?陛下呢?”
逐月指向屋里,面目焦急,却不知怎么解释。
厅里,云簪问钟二:“朕还不够宠信你?你要朕如何宠信?”
乱雪听得这一问,再及男子极重的喘息声,惊得脸色绯红。
“怎么办,国公马上杀过来了。”
逐月慌得捂住嘴,拉上乱雪跑回院中,与迎头停步的楚国公对个正着。
“公爷,容婢子禀报……”逐月伸手拦道。
楚天机眯眸看向紧闭的房门,天还没黑呢,这就等不及了?
妒火掩盖他一切情绪,几乎焚毁理智。
他绕过两人,乱雪又来阻拦,被飞鱼切身挡下。
飞鱼笑嘻嘻朝乱雪道:“陛下与公爷的事是夫妻间的事是皇家的事,便是朝中大臣都插不上手,何况……你我,呵呵。”
乱雪提剑道:“那你拦我算什么?你想陛下杀掉公爷吗?”
飞鱼震惊:“什……么?”
三人齐齐瞪看——楚天机正抬手推向厅门。飞鱼惊呼:不要……啊,公爷……
大家歪身望向楚天机身前,似一男子压扣椅上,硕大的身躯包围椅子里“娇小”的陛下,某处一扭一动,似再做……说不清的事。
三人:——完了。
楚天机的眼睛赤红一片,“呵”得一声冷笑:“不是因为他,只是你厌倦了是吧?”
云簪一把推开钟二,硬生生扯下他几根头发才保住腰间玉坠不被勾走。
她歪身看向门外,连楚天机的话都没听清楚,就见一道掉头而去的背影。
“放肆,你好了没有?”云簪直接推开钟二,起身追出一步,只剩下逐月和乱雪两张凌乱不敢看来的脸,“怎么回事?楚天机怎么来了?”
又急得问钟二,“你和幽兰偲到底弄得什么把戏?”
钟二揉着脑袋,一脸糊涂:“陛下,我是真心想被您宠幸。”
云簪眼尾轻抽,知道楚天机笨,可对上钟二,更觉他笨得要死。
“你出去,滚!”
钟二第一次见云簪发怒,吓得面色一变,连滚带爬跑了。
乱雪和逐月入厅,齐齐跪倒:“陛下恕罪。”
云簪吸气平复,压着怒火:“适才怎么回事,楚国公在门外怎么不通报?”
逐月结巴:“陛下……和钟公子在厅里,又关了门……”
乱雪赶紧道:“陛下,婢子无能,没能拦下国公,请陛下降罪。”
云簪眨眼就明白楚天机一定是误会了。
然而,他生了误会,撂下句不明不白的话掉头就走,真是好得很啊。
“非要跟朕争个输赢是吧?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好!好得很。”她瞪向两人,“回宫。”
清雅赶来时只见云簪目不斜视地愠怒而去,赶紧行礼送她。
待人走了,她吩咐婢女晚宴交给慕容珍儿做主,摇着头避了这茬。
幽兰偲避开云簪第一波怒火,直至云簪回宫,才前去请见。
“陛下!”
云簪睨他,不怒自威。
幽兰偲知道发生何事,下的饵料起作用了,鱼正在探钩子。
楚天机入园时,他就一直跟着,从假山到游廊,不论是宁栾发现陛下行踪,还是钟二堵了云簪的去路,又告知钟二此时是唯一求陛下宠幸的机会。
不过,谁能想到钟二真这么糊涂,拎不清状况。
幽兰偲能不知道钟二猴急的心思吗?他知道,所以在清雅府邸,都没敢去向盛怒中的云簪解释。
云簪眯眸道:“你的把戏是什么?拿朕做局,欲情故纵?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幽兰偲伏地道:“陛下,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欲得楚国公,必令其痴狂。而这痴字,想必陛下流落民间时,已经完成。至于这狂字,请陛下招人侍寝。”
“你说什么?”云簪震怒,怀疑钟二的奇葩作风是受了幽兰偲的蛊惑。
幽兰偲知道成败在此一举。陛下要得是楚国公的孩子,而不是国公入宫。
而他要得是成为外库掌权人,成为陛下心腹,有些事就得拿命赌。
他挺直身板,目视云簪宽阔微圆的下颚:“陛下要后嗣,却不想国公入宫为凤君。”
云簪露了杀意。
幽兰偲鼓着脸,再接道:“若此为陛下本意,陛下要得无非是宠幸国公。那最好的办法是陛下假意召幸旁人,令国公嫉妒、失了理智,疯狂求陛下宠幸。”
云簪果然没看错人。当初留下幽兰偲,就是知道这人的心机颇深。
“楚天机是男人。”而男人,如父亲那般,不到一定年龄或者境地,永远不知道放下骄傲。
“是。楚国公是男人中的男人,既有男人的自大、骄傲、也有世上男人少有的真心真情,陛下早已用尽手段得到他,如今无非要得是一次或是多次……的机会。”
云簪轻扬眉眼,卸下心力:“他擅毒。”
幽兰偲敏锐的感知到进入云簪的内心,心中大喜,面上镇定:“只要机会合适,再厉害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云簪沉默一会才同意他的说法:“朕允了。”
“是。”幽兰偲行礼,再挺直身,“请陛下今夜就召人侍寝。”
“……”云簪不耐道,“那就你吧。”
“不……陛下!臣侍不行!”幽兰偲瞬间沁了一身汗,慌得不行。
“你有心仪之人?”云簪怎么记得他此前一直待在西行宫,即使入宫当差,住得还是西行宫。
“没有。只是臣想要做陛下心腹,大庆忠臣,而非……”幽兰偲重重伏跪在地。
云簪了然道:“朕听懂了。既如此,传召钟二。他不是要机会被朕宠信?朕成全他。”
嗬!幽兰偲轻吁口气,行礼退去。
等站在殿外,明明是大热的夏夜,繁星如芒,事也成了五分,却不知为何心凉心燥得气短无力。
他回头看向殿内,若今夜真得侍寝……或许能就势离间公爷和陛下,世上就没有他挖不穿的墙角。
“罢了。女帝的男人,岂是一般人能做得。我虽不是一般人,却也是个普通又世俗的男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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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府的夜宴还没结束,今夜陛下宠幸钟二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所有人匆匆忙忙告辞而去,留下慕容珍儿扯着唇角无奈地笑。
“东都人对陛下的男人都这么好奇吗?”
“那是自然。毕竟,她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被她看上的男人,定也是男人中的极品。”清雅示意身后的婢女端上酒水盘盏,引慕容珍儿回了翠拂亭。
慕容珍儿回想钟二模样,查无此人,倒是听说过他:“贵女们对此人并无好感。”
清雅举杯与她轻轻相碰,笑道:“钟二不过是道饵料,陛下要得到的男人怎么会是他。”
“楚国公!”
“聪慧。”
慕容珍儿不解:“可是楚国公明明是凤君,陛下娶他入宫就是了,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