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越单肩背着书包,瘦瘦高高站在桌边,俯视那刺目的“X”,想到不久前那封情书的落款,嗤笑一声,用手心将粉笔痕迹抹了。
齐萌试图安慰,但他趴倒桌上,背对着她,只冷声道:“别烦。”
齐萌低低“哦”了声,正要转头读书,却看到邢越压在桌面的左臂,衣袖上拉,露出小臂,那白皙肌肤上有着明显的淤痕,青紫交杂,十分可怖。
齐萌惊呼出声:“邢越,你的手怎么了?”
邢越瞥见自己露出的手腕,一瞬慌乱,但他很快掩住神情,拉好衣袖,皱眉道:“闭嘴。”
明禾与邢越“绝交”这事,她事发当天就跟方昀安说了。
两人坐在饭桌前,明禾啃着红烧鸡翅,道:“可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洛衡要这样呢?”
方昀安瞥见她嘴角油腻,拿纸擦净,淡淡道:“缺钱吧。”
“但怎么能用挨打来挣钱呢?他爸妈不心疼他?”
方昀安将给她用过的纸巾叠了一角,擦擦自己唇边,这才丢掉。给她剥虾,要放到她碗里,她低头张嘴,“拦截!”
方昀安一笑,顺势喂她嘴里。
这时,他才慢慢回话:“我们的爸妈为什么不管我们呢?都是这样。”
明禾咀嚼的动作一停,眼里空茫,方昀安有些后悔接了这个话题,揉揉她后脑,像在柔抚小猫,“好啦,小禾,不要想这个。”
明禾扒扒米饭,道:“那,邢越的妈妈就很好,为什么他有这么温柔的妈妈,还要欺负别人呢?他可真坏。”
明禾还记得四年级时,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在厕所给她换衣服,柔声与她说话。那是明禾迄今为止的生活里,最接近的妈妈的人。
方昀安吃过饭还要上晚自习,他叮嘱明禾夜里不要出门,需要什么他可以给她带回来,明禾让他买盒0.5铅笔芯,他应下,换鞋要出门,明禾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方昀安回头。
明禾站在玄关,静静看他一会儿,道:“我问过二楼的周阿姨、巷口的李婆婆,她们说男孩就是这样,长着长着就变坏了。”
方昀安等了少刻,见她没说下去,问:“嗯,然后呢?”
“方昀安,男生是这样吗?”
他很平静,没有迟疑:“我是男生,能听到他们私下更多不遮掩的话。所以我让你离他们远一点,他们都很恶心。”
明禾点头,披散的长发随之浮动,那模样实在乖巧清稚,方昀安轻轻一笑:“我出门了。”
他手掌按上门把时,听到身后女孩说:“可是方昀安,你不能学坏啊。”
方昀安沉默一瞬,明禾就已不安起来,“方昀安?”
他回身,一手搭在她肩头,弯腰与她平视,那双墨玉瞳仁温柔倒影出她,“有向导的人都不会学坏。而我有。”
“……向导?什么,谁?”
“是啊,谁呢。”
他浅笑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出门。
这天数学课,明禾正在画图算题,打开笔袋,准备找橡皮,却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打开,看到内容,瞠目结舌。
下课铃响,明禾按照字条所说,去了三楼女厕。
齐萌在此等她。
两人到隔间里,齐萌捏着校服外套,拉链顺滑向下,狭窄的空间内响声清亮。
明禾面色紧绷而冷酷,咬着腮边软肉。
拉链滑到最下方,露出内里粉色的短袖,戴着红框眼镜的清纯女孩,双手探入衣内,啪嗒解开胸衣。
齐萌没看她,视线凉凉落地,眼神空洞拉起短袖下摆,露出赤裸胸.乳。
她这才掀眼,注视对面明禾的反应。
明禾眼眸睁大,细碎泪光浮现,她看了一眼就扭过头,眉宇间怒气沸腾。
“是、是他?”她颤声问,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起来愤怒又易碎。
齐萌盯着她的泪珠,温吞答:“是他。邢越。”
听到这个确定的名字,明禾强忍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从精致的下睫毛滚落,晶莹动人。
女孩的胸脯上,青紫指痕零落,斑驳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