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衣服洗了,她穿啥啊?
明禾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懊恼片刻,偷偷拉开门缝溜出去。
好在她进来前把客厅的灯关了,此刻昏暗一片,明禾抱着光裸的身子小心奔入卧室,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去摸床上的被子,想用被子裹住自己,再去找几件方昀安的衣服穿。
虽然她不想穿他的衣服。
她借着幽蓝月光摸索室内,凭借脑中对这卧室一瞥的大致印象,摸到床尾,正要去抽被子,谁知手指朝前一伸,却摸到一只温热的手心。
明禾心脏猛地一悬,不待反应,就被一股巨大拉力拽去,整个人朝前扑到,跌在床上,紧接着有个滚烫的胸膛贴近过来,男人酽烈的气息混合淡淡酒气与清冽薄荷香,沉欲的呼吸靠近,将她圈在怀中。
“小禾……”尾音才落下,手掌摸到她柔滑的后背,一愣,又摸了下,彻底僵住,鼻息也浊几分,“你……”
明禾一把推开他,急速退后,却在昏暗中猝不及防绊到床边,“嘭”一声,落空摔下。
“小禾苗!”方昀安担心,“啪”一声,按亮床头灯。
几乎同时,明禾叫道:“不要开灯!”
但已来不及,屋内一刹灯火通明,照亮床边倒着的雪白姑娘,玲珑玉体,曼妙清冷。
方昀安缓慢眨了下眼,猛地背身,低声:“你……怎么不……穿……”
他在明禾洗澡时迷迷糊糊醒来,自己凭本能摸到卧室,躺了会儿,意识又清醒些,零碎的片段里,想起明禾此时就在他家里。
他承认自己存了点小心思在这等她,但绝对想不到,明禾会愿意裸.睡他的床。
他低下头,耳廓红。
明禾似也想到这层误会,急忙道:“我的衣服湿了没法穿,我进来找衣服的!”
方昀安静了静,低低“哦”了声。
明禾把被子扯下来裹住自己,凶道:“哦什么,还不给我找几件你的干净衣服!”
方昀安拉开衣柜,拿出一套白色的长袖睡衣放在床尾,全程不看她,走出卧室,带上门。
明禾穿到裤子时,动作僵住,这不能真空套裤子啊,她纠结半天,拉开门缝对外喊:“方昀安?”
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明禾想给他发消息,手机又在客厅。她关上门,懊恼蹲下,安静两分钟又喊他。
差不多十分钟,有人从外叩门,方昀安略带喘息的声音响起:“小禾,东西给你放门口了,我现在走。”
明禾等他脚步远去,悄悄拉开门,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次性内衣。她换好衣服,又在屋内冷静好一会儿,才开门出去。
她还没忘记,自己的衣服在浴室里。
外面很安静,明禾红着脸,放轻脚步走到浴室,却发现盆里的衣服都没了,就连她的贴身内衣也没了!
众所周知,衣服不会自己飞。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用那张严肃的脸,清冷的指,搓洗单薄贴身的布料,明禾就……
她怒气冲冲走向客厅,方昀安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双颊还有着莫名红晕,听到动静,他回过身,眼睛还带着一丝酒气的迷离,蓦然回头时,眼底还有没来及散去的微妙炽热。
他其实还有些头晕,刚才也是强撑着替她下楼买衣服的。
“二十二岁了,要点脸!”明禾朝他脖子拍去,这一下不轻不重,他冷白的脖颈浮现浅红。
方昀安挨了打骂也没甚反应,视线下移,蹙眉,“怎么不穿鞋?”站起来,挺拔的身子陡然在明禾面前落下阴影。
他疲惫地揉揉眉骨,还有昏沉醉意,到鞋柜前拿出一双放在鞋盒里的青色拖鞋,语气松软亲切,“家里有你的鞋。”
明禾看着那双青色拖鞋,莫名想起邢越给自己准备的粉橙色拖鞋。
邢越觉得她应该喜欢,而方昀安,准确地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没有填写邢越给的那张喜恶表格,觉得那好像把自己吐出来给一个人看。其实如果没遇到方昀安,她或许会接受这种了解的方式。
但,她先遇到方昀安的。
这个哪怕她从没答题般说过喜恶,他也能留意与她有关的一切,以此了解她。
又或者,她潜意识不愿再有第二个人那么完整了解自己。
方昀安见她突然发呆,便拿拖鞋走到她面前,单膝落地,捧起她赤裸的莹白脚掌。
被她打骂都没半点不悦,唯独这时,才皱眉流露些冷厉,替她穿鞋,还朝她脚踝轻扇一记,沉骂:“着凉了再哭。”
明禾被他打了这么一下,回过神来,俯视半跪身前的男人,他眼角微弯,翘着嘴角看她。客厅温暖的灯光落下,照得他雪面红唇,气质皎洁。
是的,就是这么个看似高洁的男人,明禾知道他底子里有多少简直可称混劣的脾性,只是这部分的他,只在特殊的片段才会露出。
连她也会偶尔忘记他这一面。
明禾轻晃了下被他打过的脚踝,他余光跟着瞥去,看那莹白脆弱的踝骨,喉结微滚,再抬眸看她时,眼眸黑得像化不开的夜色,姿势静态,眼神侵略。
明禾不由后退一步,他嘴角笑意几不可察地加深。
便在这时,明禾视线一晃,瞧见阳台上飘扬的白色内衣,脸色涨红,嘴上却凶:“变.态,内衣需要你洗?!”
方昀安轻轻眨眼,睫毛起落间,眼梢锋意消减,又是一副温静驯服的神态,“对不起,我从小洗习惯了,刚才一不留神就……对不起。”
明禾抬手挥去,他睫毛一颤闭眼,似乎乖乖准备挨打,明禾巴掌悬停,握成拳,“变.态!”
说完,她气呼呼转身离去,忽然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拖鞋,干净清爽,大小正好,回头看他,“你家里怎么有我的拖鞋?”
方昀安还半跪在地,侧头看她,温柔一笑:“你说呢。”
明禾脸颊又烫了些,却还是瞪着他:“那怎么会没有我的衣服?”
既然准备了拖鞋等她某天来,那以他妥帖的性子,定也准备了衣服。那为什么会拿他的衣服给她穿?
方昀安似看懂了她疑惑的眼神,又是浅笑:“你说呢。”
不是她说,让他找几件他的衣服给她的么,如此好事,他怎会煞风景说家里有她的衣服呢。
明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恶狠狠瞪他一眼,快步进屋,咔哒反锁。
方昀安盯着闭合的门笑了笑,站起身,看了眼搭在沙发上的睡裤,又垂眼一笑。
小猫害羞,不给他换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