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橙心眼见这姑娘如此无情,风中凌乱,大喊:“别走啊,妹!你知道你哥公寓门锁密码不?不然他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明禾冷笑。她甚至不知他有个公寓。
孙橙心絮絮叨叨:“你哥早不在宿舍住了,而且喝成这样怎么进学校,妹啊,看在你哥挨了你一巴掌也不敢喊疼的面子上……”
明禾回头,钉他两眼,孙橙心还是笑嘻嘻的。
明禾道:“那你俩去开房啊。”
孙橙心举起双手,使劲摇头,“那不行不行啊,我可是清白直男!”
明禾不知这两件事有什么逻辑关系,但知道这货是会胡搅蛮缠的。她不想在校门口拉扯丢人,便让耿雨晴先回宿舍,自己陪他们去一趟。
孙橙心瞧她走来,笑盈盈拉开后车门。
明禾沉默坐在后排,听孙橙心瓜啦没完,准备戴耳机,但才拿出蓝牙耳机,突听孙橙心说道:“别说你讨厌你哥了,就连我有时也是啊!而且是害怕又讨厌!”
他转动方向盘,街道的繁华流光拂过窗外,一段一段明灭不定。
“就说咱大三的时候,有次玩真心话大冒险,问他是否单身,他说否。兄弟们这就奇怪了啊,这平日形单影只的家伙,怎么会‘否’!
再问呢,他说自己已经谈恋爱两年了,大家更好奇啦,说咋不见你跟女友见面呢,就算异地也得有个视频的时候吧,他说在冷战!
好家伙,谈了两年的恋爱,其中一年半都在冷战哈哈!”
明禾瞥了眼前面副驾驶,只可见方昀安昏沉沉抵着窗户,袖口露出的手腕冷白清瘦。
车子驶入一个干净清幽的小区,孙橙心摇头叹息:“有次他也跟现在这样喝醉了,还向我晕乎乎求助,说喜欢的女孩不打他,也不理他了,怎么办?给我吓得,我说,哥,你欠打啊?”
“我猜他这人,估计就是你哪天打他一巴掌,巴掌到脸上,他首先关心的还是你手凉了!”
明禾拉了拉卫衣领口,将鼻唇掩盖。
她今天确实打了,他也确实关心她手冷了。当时孙橙心根本不在场,但他全说对了。
“所以啊,妹妹,我这才很害怕你哥啊,这家伙顶着一张帅脸搞这么卑微,别说咱男人唾弃他,女孩子也讨厌这样没气性的,你说对不对?”
孙橙心停车,拉开副驾车门,扶着方昀安出来,但喝醉的人十分沉重,何况是他这大高个。明禾看孙橙心有些身形不稳,一个箭步上前,替他扶住了方昀安肩膀。
她手掌才碰触到方昀安,对方半睁开眼眸,锋利狭长的眼睛被迷离酒气晕染,冷感中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何况他还用这么浓情的眼看她。
“小禾苗……”他嗓音轻柔,被酒水浸泡的声音更显低醇。
孙橙心背方昀安坐电梯,明禾双手揣兜,默默跟随,余光打量四周,想着方昀安一年多独自住在这。
冷战的这一年多,明禾会回家,而方昀安为了回避她,连节假日都在外。他怎么可能不想见她呢,只是尊重她的决定。直到这惩罚似乎漫长无期。
来到方昀安家门前,孙橙心侧身让开,指着电子锁笑道:“妹妹,六位数,你来试试。”
明禾别扭地瞥他一眼,戴着卫衣帽子,将脸遮掩,她想了想,试了一串数字,结果“嘟——”,失败。
明禾侧过头,面无表情看孙橙心。
孙橙心似乎有些背不动方昀安了,额头滚汗,气喘吁吁:“妹啊,你再试一次,这次答应哥哥,认真想,好吗?我是没力气了,这要是开不了门,你哥只能睡楼道,你看他这帅脸,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见色起意的……”
“闭嘴。”
“得。”
明禾指尖再次落向电子锁,一想到自己要输入的密码,脸颊便止不住发红。
这是她早就想到,但第一次不愿输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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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门开。
孙橙心“呀”地欢呼一声,歪过头看她,一双眼写满打趣。明禾跟他对视一眼就低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只有耳尖红得快滴血。
“妹啊,你刚才输入的密码是什么,是不是有你俩的独特意义啊?不然你怎么一下就能想到……”
“闭嘴!”
“得。”
明禾本来开完门就要走,但看孙橙心背不动他,转身还特别粗心,让方昀安脑袋几次撞上门板。她终于忍不住,在方昀安第三次要撞到墙时,提前将手心落下,垫住了方昀安的脸。
孙橙心回头正见这幕,笑道:“还是妹妹对哥好啊,我就说呢,妹妹只是看着冷酷,但还是心疼哥哥的……”
他话没说完,明禾转身就走。
只是在她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孙橙心突然冲出,手机怼在耳边往外狂奔,语气急切:“啊?是吗?踩到蚂蚁啦,这么严重啊,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赶过去!”匆匆回头朝明禾招手,“妹啊,好好照顾你哥,我有急事先走了啊!”
明禾看着电梯门闭合,层数显示逐级减小,她无语地嘴角抽搐——这家伙真有活力啊。
回身,看到玄关地板上的方昀安,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如此蜷缩在地,莫名有丝可怜稚气。
他似很不舒服,眉头紧皱,睫毛轻颤,左脸上的巴掌印浅红,让人看着有些鼻酸。
明禾蹲身,微歪头,看着醉醺醺躺地的方昀安。
宽肩长腿,五官硬挺,一个成年男人。
长这么大,挨妹妹打,还是不会还手。
公寓两室一厅,家具齐全,尤其厨房,锅碗瓢盆调味料一个不少,与邢越空荡冷清的家全然不同。
明禾找苹果与蜂蜜给他煮汤,看着昏睡在沙发的方昀安,犹豫两秒,喂他喝下。
方昀安偶尔会短暂醒来,看到给自己喂汤的明禾,轻轻笑,锋锐的眼梢微弯,几分清甜。
他很少有大表情,从不会大哭大笑,但是奇异地,只这么浅浅弯眼,却也能让人察觉他浓郁的欢喜。
明禾给他盖了张毯子,看时间已经十点四十,便给室友发消息确定不回去。
她弄来热水给方昀安洗脸洗脚,又去卧室找睡衣。方昀安的家是随时不怕外人来的,他习惯随手规整物品,因此家里每时每刻都是整洁干净的。
明禾看着他的卧室,床单铺平,床尾放了叠得整齐的睡衣,明禾拿起抖开,薄荷香清冽,浅灰色长袖长裤。
明禾给他脱衣穿衣,他无力的身子靠在她肩头,她还忙着给他套右手的袖筒,他赤裸的胸膛便懒懒倚在她身前,锁骨纤长漂亮,薄肌冷白性感,他近距离的呼吸炽热,搞得她面红耳赤,动作匆忙。
他忽然睁开一条眼缝看她,只是迷离一秒,又睡过去。
明禾给他套好上衣,睡裤直接扔在沙发靠上,可不敢再给他换了。
直到洗澡时,明禾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想起他强吻自己的可恨,一会儿想起他挨打后水盈的眼睛,又看到小时候干干净净小男孩的他。
明禾不想用他的毛巾,便用自己的脱下的衣服擦擦身子,随手把衣服洗了,等拧干衣服时,才猛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