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答:“我想着你昨晚歇在这边没带衣裳,便让琴歇拿了。想是这丫头自作主张,将你我的衣裳一起熏了。”
“夫君可是不喜欢?”
柔软又暖活的触感,并无不适。
只是过于讲究,往后不好改这些习惯。
王昀林微微摇头,仰着头去看她。
视线却刻意避过她摸着发钗的指尖,也不敢看她的红唇与眼睛。
最后竟停留在发顶。似是瞭望远方红日。
“夫人体贴入微,何来不喜?”
热水和早膳相继到了。
王昀林拿着衣服挡在身前,张望半天才寻到个好去处般,快步走到书柜后擦身更衣。
邵焉更觉奇怪。
这人今日表情动作冷淡的明显。
自她进来就没看她几眼,恐怕连她头上这钗子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给她的礼物都不记得。
更亲近的事都做过了,这才分房睡一晚,就如此避嫌?
还要躲到书柜后去更衣?
刚刚穿着寝衣,在她面前露大半个胸膛的时候又不知羞了?
虽邵焉心中万般不解,更有被冷待后莫名的委屈。
但在王昀林穿戴一新走出来的时候,也都掩了下去。
噙着笑关心道:“听说昨夜夫君忙到很晚,我让人煮了这鸡丝羹,很是鲜美。”
“再尝尝这点心,是你喜欢的。”
王昀林心中有事,食不知味,浅尝两口便搁下筷子。
客套道:“夫人费心了。”
邵焉脸色一僵,也搁下筷来。
她的表情明明是委屈的,可王昀林却分明瞧出几分凉意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昀林哥哥不高兴了吗?”
“说的哪里的话?我何时不高兴了?”他赶忙又夹了一筷小菜。
却垂下眼不敢直视她,正不知再说些什么解释时,一碟点心被推入视线中。
花瓣形状,晶莹剔透,中间点了红蕊,隐隐露出内馅的红色。
他认得出这是什么,也闻得出香味。
他听见邵焉说,“红豆酥,我亲手做的。”
与他猜想的一样。
王昀林忙很给面子地夹起一个,咬下一块。
才刚入口中,尝到香软细腻,就已点头称赞。
三两下咽下去,真心实意地夸道:“味道很好!”
也真诚劝说,“辛苦了,下次不用你再去做这些事。”
面前人抿着唇,眉间含嗔,却仍保留着体面,未发一言。
邵焉明明有情绪,却隐忍不发的态度让王昀林无所适从。
他如何能直言他梦中的龌龊景象,袒露他低级的欲望。
更何况,邵焉是捧着一颗真心爱慕于他。
而他仅仅是因一夜的□□之欢,明白了极乐之境,便想一而再、再而三。
王昀林羞得无地自容。
他这般卑劣自私,一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女子爱慕,吃着她亲手为他做的点心,一边幻想着如何与她再度行乐。
她的付出,她的情意。他却无以为报。
王昀林低声,“琴歇是吧?”
他下定了主意,“你先出去,我有私话要与你家姑娘讲。”
在门被阖上的同时,王昀林抓住在心头晃了一夜的那只手。
用力握住。
“邵焉。”
他的声音紧绷,脸颊发烫,却选择诚实面对自己的低劣:“我昨夜没回去,实则在这儿也没睡好。”
“我怕对你有心思,所以不敢与你同寝。但没想到,躲在这儿还是无用。”
甚至梦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