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林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
少年时常宿在这儿,从未觉得此处凉寒到难以入眠。
想来人是不能耽于享乐的。
不过才回京半个月,因伤躲在屋内无所事事了几日。
日夜都有暖气烧得足足的,身边有人处处体贴入微。就惯得这粗糙身子如此娇贵。
不知躺了多久,人已疲倦至极,却还未温热起来。
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被子。
又忽地想起身边有人,不能抢了她的……
哦不对,他今晚未宿在寝屋里。身边自然是没有人的。
脑中这么一折腾,便是又一次彻底清醒了过来。
暗夜中的男人只幽幽叹口气。
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王昀林才在天蒙蒙亮时浅眠了半个多时辰。
梦里,有白嫩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裳,他按住不让动。
可那人的五指似鬼手一般贴着他微凉的肌肤钻进去,嘻嘻笑着,在布料的遮挡下翻覆。
搅乱一方天地。
再没了抵抗的力气。
眼前降下浓厚春雾,辨不得身前人形貌。
只听耳边嗓音柔柔,字字真切地唤他昀林哥哥。
抖动间王昀林终于惊醒,喘着粗气呆看屋顶。
直至天色渐亮。
院里仆从们走动、洒扫的声音间歇着、清晰地传进来。
他听见一个个低声传话:“少夫人醒了,琴歇姐姐进去伺候了。”
“少夫人说等会儿再叫膳,好像要摆在书房里?”
几乎是在邵焉轻手轻脚推门的瞬间,软榻上的人就翻身坐起。
直直望过去。
她今日穿着浅蓝色袄子,配了支缀白玉金钗,很是清新雅致。
再细看几眼,金黄晨光下,面上的胭脂恰到好处的鲜艳。
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
见他这般利落的动作,邵焉不免笑了。
放下衣物走近几步才问:“夫君几时醒的?”
王昀林移坐于软榻边,扯着被子盖在腰下。
低着脸张口就答:“军中习惯,应是不到卯时就醒了。”
“我们卯时三刻练兵。”
邵焉微有讶色,红唇微微张开。
懊恼道:“昀林哥哥平日竟醒得这样早吗?”
“听他们说书房的灯亮至夜半,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些时候。”
“定是饿坏了吧,快净了手来用早膳。”
她说完转身就去唤热水和早膳。
再回过身来,见王昀林左手揉着右肩,面色微沉。
他似是有些不舒服,右臂大大张开做出向后舒展的动作。
寝衣宽松,露出大片肌肤。
伤口处已经结疤,黑红的一处不显丑陋,反随着肌肉的张弛一松一紧。
很有男子气概。
邵焉只看过来一眼,便垂着头把她拿来的衣服递过来。
没注意到男人紧张到瞬间紧绷的脸。
“夫君快些穿上吧,当心着凉。”
她人站得远远的,没有丝毫要帮他穿的意思。
王昀林才无声松了一口气。
“等热水来了我再穿。”
“身上……出了汗,稍微擦一擦。”
他怕邵焉仍坚持让他现在就穿上,闻着衣服上有松香味,赶紧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