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瞬间暗了下来。
邵焉这才后知后觉,面前人静得诡异。
她真的没有把玫瑰露放在心上,喝完就喝完了呗,哪还需要他去找圣上讨要?
邵焉慢慢收了笑。
正要发问,察觉到她正紧靠在王昀林身前。
男人的鼻息穿过发丝,缓慢地贴到自己的耳畔。
略显急促的呼吸被切割成丝丝缕缕,依旧潮热到让人心慌。
像是巾子浸满了热水,被拧干后再盖住整只耳朵,甚至半张侧脸……
邵焉觉得难以呼吸。
“我……”她终于开口,想打破这让人头晕脑热的气氛,刻意调笑着语气,“不过是几瓶喝的,喝光了也无妨。”
她稍稍抬起头,拉开距离。
多余地解释一句,“是琴歇那丫头借着这事训人呢,底下人这几日不安分,有几个只想凑到你面前做事,日常的事反而偷懒了。”
“我知晓。”王昀林低声答,也顺势松开一只手。
可又拐了弯,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才触到她外裳上精致的刺绣,未来得及辨明那是什么花样。
邵焉混乱的脑子终于抓住什么,猛地从他怀中跳出来。
他那只欲揽着她的胳膊,僵硬地横在半空。
邵焉终于想起要紧事来,正色问:“小七说你与五郎在说给舒瑜招婿的事?这事我还没与你先商量就自作主张了,夫君别介怀。”
可她语气里哪有一点儿自作主张的歉意?
反倒怕他真的有意见,急着搬出人来助威。
“也不算是自作主张,这是舒瑜和大伯母的意思,祖母那也未反对。她们娘俩前几日来疏衡院,就是为了这个事。”
“我想,既找到了我,我便应了。不求把这事办的漂亮,只求不出错。到底是舒瑜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她说完了才走近一步,捏着帕子细看王昀林的反应。
活像先斩后奏还引以为傲的孩童,自恃有依仗便胆大包天,处处试探。
“夫君,你说是也不是?”
王昀林摇头,哂笑着到一边坐下。
想孩童是年幼,本就受尽宠爱,即便真的做了错事也可轻轻放过。
她这般,却是为何?怎么就拿准了他会站在她这边?
王昀林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饮尽了才说:“你自放心去做,无妨。”
邵焉也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热茶。
拢在手心,温热的触感终于将她忽上忽下的心绪稳住。
她鼓了鼓唇,“我自然知道夫君看得明白,也不会怨我没与你商量就张罗了事。”
“那五郎怎么与你一处说起这个话来?是他不赞成吧?”
王昀林犹疑了下,答:“他本是觉得这事不像话,但我觉得是个好事,说了几句他也就理解了。”
“放心,有我在。”
邵焉一脸喜色,跳下榻来站到他面前,隐有崇拜之情。
“当真?”
“夫君怎么与他说的?五弟最讲礼法规矩了,他竟能被夫君说动?”
“你真的觉得这是个好事?”
她甚至在他身边坐下,贴在他身侧娇声告状:“昀林哥哥不知道,前日我回家去,托父亲写信给那些还未取得功名的书生们写信,邀他们上京来参加春会,还得了父亲一通训斥,说我胡闹。”
忽然又偷笑,眼里盛进春水涌动般的生动明亮,看他一眼又垂眸。
“我已在父亲面前夸口,说这事是夫君首肯的,父亲才肯写信。”
王昀林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察觉到手边有奇怪的力道。
垂眸看去。
她白嫩的指节弯起,揪着他的袖口,手指顶端是亮眼的水红色。
他今日穿了墨绿色外袍,本与水红色该是不相配的。
可不知怎么的,眼前的景象怎么看怎么和谐。
“夫君可要替我圆谎,日后莫说错了才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