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岚义是真心疼孙子,陪郑奇聊过,又专门带了厨师过来做了一桌子郑奇爱吃的菜。
两人坐在餐桌旁,郑岚义说:“我听人说美食可以给人带来幸福感,奇奇,你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郑奇看着满桌美食,有当年奶奶秘制配方制作的糖醋排骨,还有郑奇小时候最爱吃的椒盐河虾,还有蟹粉狮子头、风味茄子等等他爱吃的菜色。看得他口水直流,差点忍不住直接开整。
但郑奇要维持抑郁的人设,抑郁的人胃口不能太好。
郑奇用了极大的自制力,非常矜持地,像个挑剔的美食家一样,每个菜只浅尝一口。
然后他停下筷子,故意装作兴致缺缺的样子说:“我饱了。”
“都不喜欢吗?”
郑岚义关切地问。
“都很好吃,我只是吃不下了。”
郑奇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胃却在抗议,他的心也因辜负美食,不,辜负至亲的关爱而空落落的。
午餐后郑岚义又叫郑奇跟他在花园散步。
阳光很好,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郑奇分心想着,这太阳正好让小星星出来晒晒。
走神间,孩子若有若无的嚎哭就传来了。
郑奇的肌肉瞬间紧绷,不自觉地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隔壁家有小孩?”
郑岚义好奇地问。
“嗯……不知道。”
郑奇否认。
脑子里却在反射性地分析——哭声洪亮,不是病痛;短促焦急,大概是饿了……
“豁,真会哭,隔这么远都听到了……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不会,平时没有听到过。”
郑奇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认真对待爷爷的发问。
散步消食后,郑岚义在客房睡午觉。
郑奇趁机跑去隔壁匆匆看了孩子一眼,怕被发现他没有久留。
下午郑岚义起来又拉着郑奇下棋。
下过棋,又提议一起游泳。
郑岚义结结实实陪了郑奇一天,用过晚餐才回去老宅。
郑奇一开始只想应付,后来忍不住良心谴责,差点就跟郑岚义自首了。可想起郑家家法严厉,他真敢自首估计得脱层皮。坦白从严抗拒从宽,他最好将计划执行到底。
才送走爷爷,郑奇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重度抑郁,你是真敢编!你还叫医生给你出假报告,也不怕害死人家?!”
何衡会一来便戳破郑奇的谎言。
郑奇还想狡辩,何衡会又说:“装得挺像,你这邋邋遢遢的样子倒是唬人。”
“妈,你不相信我?”
郑奇垂死挣扎。
“也就你爷爷能被你唬住,难道还想骗我?多大的人了还装病,你幼稚不幼稚?!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回集团上班?你跟我说实话!”
何衡会愤怒质问。
郑奇只得沉默以对。
“行啊,你翅膀硬了,不说是吧?”
何衡会语带威胁。
“妈,你别管。”
“你说什么?小兔崽子我太久没收拾你皮痒痒了吗?!”
何衡会平时也是气质内敛、性格沉稳的人,此刻却被儿子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隔着屏幕给郑奇两巴掌。
郑路明连忙拿过电话,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对逆子说:“你不是青春期的小孩了,现在不是叛逆的时候。我联系过你的心理医生,严翼城是吧?他已经全招了。”
郑奇捂脸,“他怎么招这么快?才一天!枉我给他那么大一笔封口费。”
果然临时找的借口破绽多,临时找的人也靠不住。
但他也是没招儿了,既不想让家人失望,又放不下叶星河。
他以为自己可以承担起所有责任,没想到第一步就这么难。
“爸,集团事务我虽然没在现场但都有关注,也安排好了可靠的人去跟进处理。如果出问题我会及时回去的。”
郑奇说着揉了揉眉心。
“我感觉很累。”
如今只能示弱,不能嘴硬。
郑路明闻言沉默了片刻,见儿子确实一脸疲惫,也就不愿将人逼得太紧。
于是郑路明放缓语气:“我知道你压力也大,集团里好些老人都成精了,确实难应付,你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电话外,何衡会指责郑路明:“你说什么呢?你还纵容他吗?慈父多败儿……”
郑路明忙对电话说道:“先挂了,我帮你掩护些时间,你好好休息。”
郑奇听到电话挂断,室内恢复宁静。
他长长叹息,闭上眼睛。
叶星河不知何时过来的,拿起毯子盖在郑奇身上。
郑奇被惊醒,见是叶星河,他看了看左右:“你怎么过来的?”
“我发现一条地下通道,顺着通道过来的。”
叶星河说着,坐到郑奇对面的沙发。
“嗯,小心一些别被我爷爷撞见,他这几日可能会常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