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虽然早产,各项指标却都很好,只住一个月保温箱就出院了。是个漂亮、倔强、特别爱嚎的姑娘。
倒是叶星河,先是住了半个月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病房又住了一个多月。他肯定没办法带孩子,只能郑奇带。
叶星河出院的日子到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郑奇抱着孩子胡子拉碴地走进来。
“乖乖,来接爸爸回家咯。”
郑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拍包裹孩子的小被子。
现在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哄孩子了。
叶星河已经换好衣服,他瘦了一大圈,衣服都有些撑不起来。
见郑奇进来,他过去客气地说,“这个月你辛苦了。”
郑奇浑身透着疲惫与憔悴,带孩子实在磨人,这一个月他几乎没有睡到一个整觉。他的大脑被“育儿”占据,所以没有察觉叶星河的刻意疏离。
“我哪有你辛苦,你差点命都没了。现在有了孩子,一定不要再做这种事吓人。”
郑奇心有余悸地说。
又问:“要不要抱抱宝宝?她很想你。”
说着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叶星河。
叶星河有些生疏地将孩子抱住,身体僵硬得不敢动。
他看着怀中孩子,感觉实在陌生。
孩子在他肚子里待了七八个月,于他而言却是难受多过期待,全靠信念撑着。此前郑奇带孩子来见过他几次,他卧床静养也没有真正抱过,也就没有培养起多少感情。
但现在感受到孩子柔软的身体,又想起这就是他与郑奇的结合体,心里终于生出几分爱意。
“她好小好软……”
叶星河说。
郑奇笑道:“刚出生的时候还小一些,现在很会吃奶,一顿二百毫升呢,我怕她吃太多,问过医生,医生说她在努力长身体,只要吃过没有不适那就可以吃这么多。她近半个月长了三厘米,体重也长了两斤。”
许是郑奇的夸奖让小宝贝很开心,她睁开眼睛冲着叶星河露出无齿的微笑。
“她笑了!”
叶星河有些惊奇还有些欣喜。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笑了吗?
正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郑奇的手机响了。
是郑奇爷爷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
郑奇跟叶星河说了一声,走出门外。
“奇奇,你休假有两个月了,去哪儿了这么乐不思蜀?赶紧回来。”
郑岚义在电话里中气十足地说道。
“爷爷,我再休一年。”
郑奇直截了当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儿?”
郑岚义语气严肃起来。
“我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重度抑郁,需要静养。检查报告已经发给您了。”
郑奇听着手机,面不改色地撒谎。
郑岚义安静了片刻,让王楚商把报告调出来。又跟郑奇说:“那你回老宅静养,你在外边我不放心。”
“我在松山路别墅,不想被人打扰,等我好转就回来看您。”
郑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叶星河听到郑奇的话,眼里带着几分关心还有几分探究:“你真的重度抑郁?”
郑奇摇摇头:“不是重度,只是轻微抑郁,我让医生改了报告方便我请假。”
“我有安排专业团队来带孩子,你不用请假。”
叶星河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想告诉郑奇不必为了这个孩子做额外的事情或者牺牲。
“其他人我不放心。”
郑奇说着从叶星河怀中接过孩子,“这是我们的女儿,我会尽到父亲的责任。”
孩子一出生褚律师就安排了亲子鉴定,与郑奇跟叶星河都有亲子关系。
“抱歉。”
叶星河有些不敢面对郑奇。
是他擅做决定,背着郑奇要了这个孩子,私自为郑奇套上本不该属于他的责任。
郑奇叹了口气,“你不用跟我道歉,事情已经发生……”
他停顿了片刻,有些无力地说:“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
“我只是需要一个孩子,我会……好好爱她。”
叶星河看着软糯的婴儿,心里生出几分不确定。
没有郑奇以后他的世界开始崩塌,毫不意外无须怀疑,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叶星河无力阻止。
所以叶星河必须做点什么,找个支点让自己重新站起来,活下去。
这个孩子便是他的救命稻草。
郑奇点点头,他也会好好爱这个孩子。
他心中还有些疑惑,之前叶星河身体没有恢复他便没有问,现在正好问出来:“你不是说楚欣然拿走了最后一管精子吗?你们的技术,除了卵细胞,连精子也能诱导制造?”
叶星河的思绪被拉回,“理论上精子也可以,但实验室主攻卵细胞……”
郑奇笑得无奈,“所以你又骗了我吗?”
叶星河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看小星星的面子上,这次原谅你了。”
郑奇说。
“小星星?”
叶星河面露疑惑。
“我刚给女儿取的小名。”
郑奇理直气壮道。
叶星河轻笑起,“也好。”
郑奇还以为叶星河多少会抗议,毕竟这可是叶星河拼了一条命生下的孩子。
“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郑奇说。
叶星河看向郑奇,“叫……郑大星。”
“你怎么不叫她派大星?!”
叶星河思量片刻,“你叫郑奇,奇是上大下可,她叫大星,她的弟弟或者妹妹就叫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