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号安全屋后,原泽明没有回家。
他坐在自己那辆过分炫酷的跑车里,引擎低沉地轰鸣,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尖发白。安全屋里那些陌生的工具、羊绒衫、子弹……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那个“第三者”的形象,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一个品味糟糕(居然喜欢灰色)、性格无趣(送礼物连句情话都不会写)、但心思缜密到可怕的家伙。而且,明显对琴酒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
“了解?”原泽明冷笑一声,猛地发动车子,“比我更了解我老婆?开什么玩笑!”
他一脚油门,跑车咆哮着冲入黄昏的车流。目的地——组织内部情报处理中心。他有个老朋友在那里,欠他不少人情。
---
深夜,情报中心某间高度隔音的私人分析室里,烟雾缭绕。
卡尔(原泽明的老朋友,一个顶着鸡窝头、眼睛常年带着血丝的技术宅)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打了个哈欠:“就这些了,明哥。你要的,过去三个月内,所有拍到琴酒大人非任务时段的街头监控、店铺记录、交通摄像头画面……能合法调取的都在这儿了。”
屏幕上分格显示着数十个监控片段。琴酒出现在便利店外、加油站、某个偏僻的路口……永远独来独往,行色匆匆,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没看到有其他人接近他?”原泽明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帧。
“没有。”卡尔挠挠头,“琴酒大人你还不清楚吗?生人勿近的气场三米开外就能冻死人。别说并肩走了,就连稍微靠近点的路人都没有。”
原泽明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但立刻又提了起来。如果没拍到“那个人”,只能说明对方更谨慎,或者……和琴酒的会面根本不在这些公共场合。
“帮我再查查另一件事。”原泽明调出手机里拍的照片——三号安全屋里那套精密工具和定制子弹的特写,“查查这些东西的来历。定制的,做工顶级,可能来自某些小众的、为特殊客户服务的工坊或独立匠人。”
卡尔凑近看了看,吹了声口哨:“嚯,好东西啊。这精度,这用料……行,我试试。不过这种渠道通常保密性极强,不一定能查到来源。”
“尽力。”原泽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人,或者外围人员,特别关注琴酒?打听他的习惯、喜好之类的?”
卡尔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谁活腻了敢打听Top Killer的私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大概两个月前,后勤组那边倒是有个传闻,不知道真假。”卡尔压低声音,“说是有个匿名账户,定期给琴酒大人常去的几个安全屋,自动订购最高标准的纯净水、特定品牌的咖啡豆,还有那种军方用的单兵口粮补充包。订单要求很细,连送上门的时间段都指定了,绝对不能打扰。付款用的是加密数字货币,追不到源头。”
原泽明的心猛地一沉。纯净水、咖啡豆、口粮……全是琴酒日常消耗的东西。这种细致入微的后勤关怀,简直像……
“像有个看不见的管家,对吧?”卡尔耸耸肩,“后勤组的人一开始还紧张,以为是敌对势力的渗透。但查了半天,东西都没问题,甚至品质比组织采购的还好。后来也就习惯了,反正不用走报销,乐得清闲。”
管家?原泽明咀嚼着这个词,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这哪是管家,这分明是试图从生活细节上全面接管琴酒!
“匿名账户……”他喃喃道,忽然抓住一丝灵感,“卡尔,能不能反向追踪?比如,查查这个账户是否还订购过其他东西?特别是……送给琴酒的礼物?”
卡尔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试试!这种匿名账户为了保持隐蔽,通常不会频繁更换,很可能是一揽子的服务协议!”
分析室里再次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原泽明焦躁地踱步,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半小时后,卡尔猛地抬起头,脸色有点古怪:“明哥,查到了点东西……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看看这个。”
他把屏幕转向原泽明。
上面不是订单记录,而是一段监控视频。地点是市中心一家以售卖高端户外装备和精密仪器闻名的商场,时间是一个月前的某个工作日下午。画面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高挑身影,正站在柜台前,低头仔细查看一件物品——正是那套狙击枪调校工具中的膛线窥镜。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头银灰色的短发、走路的姿态、甚至侧脸时下巴的线条……
原泽明的呼吸停止了。
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身形。
“这不可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还没完。”卡尔又调出另一段视频,是商场外的交通摄像头拍到的。那个“灰衣人”提着购物袋走出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正是原泽明名下其中一辆不太常用的黑色SUV。那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流畅自然。
车牌号清晰可见。
就是他的车。
“时间比对过。”卡尔的声音带着困惑,“那天下午,这辆车确实有进出车库的记录。明哥,你……不记得自己去过那里?”
原泽明死死盯着屏幕。那天下午……他在干什么?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是在家处理“暗网”的一些文件?还是约了人谈生意?不,不对,他隐约记得自己那天下午头很痛,很早就吃了片止痛药休息了……
难道……他梦游了?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冒出来:难道琴酒发现了什么,故意找人伪装成他的样子,来迷惑他,试探他?可这说不通,琴酒没这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