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原泽明决定给琴酒一个惊喜——提前去他常去的三号安全屋,布置一顿浪漫晚餐。他哼着歌打开指纹锁,手里拎着高级超市采购的食材,还有一瓶年份极佳的红酒。
推开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安全屋和他上周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脏乱,而是……变样了。客厅中央那张他亲自挑选的、带着浮夸雕花的复古书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线条冷硬的钢制工作台。台面上纤尘不染,各种工具分门别类摆在磁性工具墙上,排列得像手术器械一样精准。一盏他从未见过的、可多角度调节的无影灯悬在上方。
这绝不是琴酒的风格。琴酒对工作环境的要求是“顺手就行”,绝不会花心思布置这种东西。
原泽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像侦探一样开始巡视。
厨房里,多了一套他不认识的顶级厨刀,刀柄是冷峻的深灰色防滑材质,和他买的那些镶着宝石、华而不实的刀具截然不同。冰箱里整齐码放着新鲜的食材,包装上的有机标签是他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牌子。
卧室……床单被套换成了他没见过的深灰色高支棉,质感极好,但颜色沉闷得让他皱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深蓝色盒子。
原泽明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无线降噪耳塞,最新款,顶配。旁边还有一张卡片,打印的字迹工整得刻板:
【据文献,持续低频噪音干扰影响狙击手长期听觉敏感度。此型号降噪曲线已针对枪声频段进行优化,建议任务后使用。】
没有落款,没有爱心,甚至没有“送给亲爱的”之类的字眼。冷静、专业,像一份产品说明书。
但琴酒讨厌戴这些东西睡觉,原泽明说过好几次,琴酒总嫌麻烦。
谁送的?谁会知道琴酒需要这个?还“据文献”?
原泽明捏着卡片,指节发白。他环顾卧室,目光最终落在衣柜上。他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琴酒的衣服不多,除了标志性的黑风衣、黑西装,就是一些简单的深色便服。原泽明的手指划过衣架,忽然停住了。
在一排黑色的衣服里,混进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极简的款式,没有任何logo,但摸上去手感好得惊人,明显价格不菲。
这不是他买的。他给琴酒买衣服,首选一定是黑色,其次也是深蓝、墨绿,绝不会选这种沉闷的灰色。而且他买的衣服,要么带有低调的暗纹,要么会在内衬绣上他们名字的缩写,绝不会这么……朴素。
更重要的是,这件羊绒衫的尺寸,完美贴合琴酒的肩宽。不是商场能买到的标准码。
是定制的。
原泽明把羊绒衫抽出来,凑近闻了闻。上面只有很淡的、安全屋专用洗涤剂的清香,没有香水味,也没有陌生的气息。
但这更可怕。这意味着,送礼物的人了解琴酒的习惯——琴酒从不使用带香气的洗护用品。
他把羊绒衫紧紧攥在手里,胸口闷得发疼。是谁?到底是谁?不仅能进出琴酒的安全屋,还能留下这些明显花了心思、却又完全不符合他原泽明风格的礼物?
工作台、厨刀、耳塞、羊绒衫……每一样都实用、低调、透着一种冰冷的关切。
和他那种轰轰烈烈、恨不得把“我爱你”刻在礼物上的风格,天差地别。
一个清晰的形象在原泽明脑海中浮现:一个品味“枯燥”、性格“无趣”、但心思细密、对琴酒的生活习惯甚至职业需求都了如指掌的……第三者。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人的样子:穿着同样沉闷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一板一眼,或许还是个有医学或工程学背景的家伙。就是那种琴酒可能出于“实用价值”而容忍甚至欣赏的类型。
而他原泽明,除了有钱和死缠烂打,还有什么优势?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绞痛。他靠着衣柜滑坐下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件柔软的羊绒衫。
不能慌。他告诉自己。还没证据。只是些礼物而已。琴酒可能只是……只是没拒绝别人的好意。对,琴酒那么挑剔,怎么可能真的看上那种无趣的家伙?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他把羊绒衫叠好,放回原处,尽量恢复成没人动过的样子。他退出卧室,回到客厅,看着那冰冷的工作台。
不行,他得找到更多证据。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一定会留下更多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安全屋,最终落在了琴酒放武器的专属区域。那里有一个加固的保险柜,和几个收纳箱。琴酒从不让他碰这些,但他知道密码——琴酒的生日,反向。
他犹豫了一下。偷看琴酒的武器柜,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那股烧心的怀疑和恐慌压倒了一切。他走过去,蹲下身,输入密码。
柜门开了。
里面整齐摆放着琴酒的备用武器、弹药、以及一些维护工具。原泽明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