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卡尔又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珠宝设计的电子草图,“这是从一家高端定制珠宝工作室的内部服务器里找到的。委托方匿名,但要求设计一款男式素戒,材质要用某种特殊的抗腐蚀合金,内圈要刻字,还特别强调佩戴者手指的精确尺寸和日常使用习惯——比如长期握枪可能导致的指关节轻微变形。”
草图旁边备注着详细的尺寸数据。原泽明一眼就认出,那是琴酒左手中指的尺寸,分毫不差。连琴酒右手握枪时,左手扶枪托导致中指第一指节内侧有极轻微茧子的细节都考虑到了,要求戒指内壁在那个位置做微调以防摩擦。
而内圈要求刻的字是:G & A。
和他下午在工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设计,大约三周前提交,目前应该还在制作中。”卡尔说。
原泽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的车。他的身形。给琴酒定制戒指——用的却是他根本不知道的尺寸数据,和他不会选择的刻字方式。
如果这不是琴酒安排的戏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有一个人。一个能轻易动用他的资源(车、账户?),熟悉他的外貌身形,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模仿他,却又在细节上暴露出完全不同品味和习惯的人。
这个人,在系统性地地,介入他和琴酒之间。
用他原泽明完全不会采用的方式,关心着琴酒。
而琴酒……似乎接受了。
“明哥?你没事吧?”卡尔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原泽明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今天查到的所有东西,加密,最高级别封存。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琴酒。”
“明白。”
离开情报中心时,已是深夜。东京街头依旧灯火璀璨,原泽明却感觉如坠冰窟。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上周他和琴酒在家时偷拍的。琴酒靠在沙发上小憩,他凑过去自拍,照片里琴酒的眼睛闭着,嘴角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他当时觉得幸福极了。
现在再看,却只觉得心如刀绞。
那个“灰衣人”,那个匿名管家,那个定制戒指的“A”……像一群无形的幽灵,环绕在他和琴酒周围。
而他,连对手是谁、在哪里,都一无所知。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琴酒发来的消息,很简短:
【工具不错。谢了。】
指的是安全屋里那套调校工具。
原泽明盯着那三个字,眼睛刺痛。
谢了。
谢谁?
是谢那个“灰衣人”,还是……在试探他?
他颤抖着手指,打字回复:
【老婆你喜欢就好!我就知道你需要一套专业的!下次给你找更好的!爱你!mua~】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额头抵着方向盘,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失去琴酒。
还是怕那个藏在迷雾里、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根本不存在的……
“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