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海风呼啸着穿过码头集装箱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悲鸣。
琴酒走向箱子,蹲下身。他并没有打开生物锁,而是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型扫描仪——那是组织最新研发的辐射检测装置。APTX系列样品在制备过程中会残留特定辐射信号。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嘀”声,指示灯转为绿色。
“是真的。”琴酒站起身,枪口缓缓转向Rye。
原泽川突然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婆,你好单纯哦。”他擦掉笑出的眼泪,“辐射信号可以伪造的嘛。而且……”他指向扫描仪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标识,“这个型号的机器,上周才从研究所被盗走三台。你说巧不巧?”
琴酒的眼神骤然冰冷。
原泽川蹦到他身边,小声说:“我查过了哦。偷机器的人用的是波本的安全屋门禁卡复制码。而知道样品护送路线和时间的人,包括我、你、波本、苏格兰、Rye,还有研究所的负责人——那位先生的侄子。”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六根手指在琴酒面前晃了晃。
“所以,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可能……是所有人联手哦。”
“你什么意思?”波本沉声问。
“我的意思是,”原泽川的笑容变得危险,“今天这场戏,从始至终可能都是某个人的剧本。袭击是假的,烟雾弹是假的,甚至现在这场对峙……也可能是假的。”
他走到三人中间,转身面对琴酒:“但老婆,我有个更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不是□□,而是一把老式的转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
“俄罗斯轮盘赌。”原泽川的眼睛在阴沉天光下闪着疯狂的光,“我们四个轮流对自己开枪。我第一个,然后波本、苏格兰、Rye。谁死了,谁就是清白的——毕竟死人不会说谎嘛。谁活着,谁就可能是老鼠。”
“你疯了。”苏格兰说。
“我一直都是疯的呀。”原泽川把子弹退出来,只留一颗,然后快速转动弹仓,“啪”地合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琴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原泽川笑了,那是种近乎温柔的笑:“老婆,你关心我?”
话音落,他扣下扳机。
“咔。”
空响。
“哇,运气真好!”原泽川把枪递给波本,“该你啦。”
波本盯着那把手枪,又看向琴酒。琴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码头的风更急了。波本缓缓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头。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三秒——这三秒里,他想起降谷零的誓言,想起警校的樱花,想起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枪口下移,突然转向原泽川!
但他慢了一步。
原泽川不知何时已贴到他身侧,单手握住他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一扭——枪易主了。
“犯规哦。”原泽川惋惜地摇头,“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
他把枪塞给苏格兰:“该你了。”
苏格兰接过枪。他没有犹豫,直接对准太阳穴扣下扳机。
“咔。”
又是空响。
原泽川吹了声口哨:“幸运!”他转向Rye,“最后一位~”
Rye接过枪。他的动作很慢,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全场:波本紧握的拳头,苏格兰微微颤抖的手,琴酒冰冷的注视,还有原泽川那看似疯狂实则精明的笑容。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测试忠诚,也不是抓老鼠。
这是原泽川为琴酒准备的“礼物”——一个让所有怀疑都失去意义的终局。
Rye举起枪,但没有对准自己。他调转枪口,对准了远处海面上一个漂浮的油桶。
“砰!”
子弹击穿油桶,火焰瞬间炸开,在海面燃起一片橘红。
原泽川鼓掌:“漂亮!但你还是没对自己开枪哦。”
“因为不需要。”Rye放下枪,“如果我是卧底,刚才有机会杀你,或杀他们。但我没有。如果你坚持要证明,可以检查我的车——后备箱的生物锁有被强行破解的痕迹,时间大概在今天早上六点,我正在训练场。有监控为证。”
琴酒看向伏特加,后者正从监控车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大哥,查到了!Rye的车今天早上六点零七分,在训练场停车场被一辆无牌车靠近过,持续三分钟。监控拍到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脸。”
“而六点零七分,”原泽川接口,“波本在健身房,苏格兰在采购装备,我……我在老婆的安全屋外面蹲着等早餐店开门。”
他看向琴酒,笑容变得柔软:“所以,可能真的有个第四方在捣乱哦。可能是那位先生的侄子想私吞样品,也可能是其他组织的离间计。但无论如何……”
他走到琴酒面前,仰头看他:“你的三个手下,今天表现都很好。波本驾驶技术一流,苏格兰掩护完美,Rye临危不乱。他们都合格了。”
琴酒盯着他,许久,缓缓收起枪。
“样品送回研究所。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走向保时捷,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婆!”原泽川追上去,“那我呢?我今天的表现好不好?”
琴酒拉开车门,停顿了一下:“……烦人。”
车门关上。但原泽川愣在原地,然后突然跳起来:“他说我烦人!他没说要杀我!他默认我可以继续烦他了!”
保时捷驶离码头。剩下四人站在原地,海风卷着燃烧油桶的黑烟飘过。
波本率先走向自己的车。苏格兰跟上。Rye最后看了一眼原泽川,也转身离开。
原泽川独自站在码头,看着燃烧的海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真正的样品箱——只有火柴盒大小,一直藏在他身上。
“抱歉啦各位,”他轻声说,“真品我早就偷出来了。毕竟不死药的数据……对我这种怪物来说,是唯一的解谜线索啊。”
他握紧小箱子,转身离开。海风吹散他的低语:
“不过放心吧老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就算要用我的方式……就算要骗过所有人。”
夕阳终于刺破乌云,将码头染成血色。而在东京的某个角落,真正的游戏,其实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今天,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疯狗得到了主人的默许,老鼠们保住了伪装,猎手收起了枪。
而这个世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又悄悄减少了一场可能的杀戮。
原泽川哼着歌走进夜色,心里盘算着下一次“惊喜”。毕竟,爱一个人,就是要不断给他带来新鲜感嘛——虽然他的方式,可能有点过于刺激了。
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
不死怪物和最顶尖的杀手,这本就是绝配。
对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