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天空阴沉得压抑，乌云低垂仿佛要砸向东京湾。护送任务地点设在横滨码头——一个各方势力交错的灰色地带。

琴酒坐在远处仓库的监控室内，屏幕上分割着六个视角：波本驾驶的货运车、副驾的苏格兰、后方跟随车辆中的Rye、码头全景，以及两个原泽川随身摄像头传来的摇晃画面——那疯子坚持要“贴身记录”。

“样品是APTX-4869的半成品数据硬盘，目的地是组织的三号研究所。”琴酒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入三人耳中，“路线已规划，任何偏离都需要即时通报。Aizen作为观察员随行，他的指令等同于我的指令。”

货运车内，波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苏格兰检查着随身的冲锋枪，动作标准得像教学演示。后方车辆里，Rye的狙击枪已拆解放在身旁，他戴着墨镜，看不出眼神。

原泽川坐在货运车后排，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手里的平板不时发出拍照的“咔嚓”声。

“第一段路线，港未来区，三公里后转入高速。”波本平稳地汇报。

车子驶入主干道。上午十点的车流不算密集，但每个红绿灯前都排着车队。在第三个红灯前，一辆厢型货车突然从右侧小巷冲出，横在货运车前！

“急刹！”苏格兰低喝。

波本猛打方向盘，车子险险擦着厢型货车侧边挤过。后方车辆中，Rye已经举枪，瞄准镜锁定厢型货车驾驶座——空的。

“诱饵。”Rye的声音平静。

几乎同时，左侧大楼四层窗口闪过反光。

“狙击手！”原泽川突然兴奋地大喊，“三点钟方向，四楼！Rye快打他！”

Rye的枪口已转向，但慢了半秒——子弹先至，击穿货运车前挡玻璃，擦着波本耳边飞过，在后座靠背上炸开一团棉絮。

“继续开！别停！”苏格兰喝道，自己已推开车门，依托车身向大楼还击。

原泽川趴在座椅上，平板还在录像：“哇！苏格兰你枪法真好！不过刚才要是再左偏五度就能打中了哦！”

琴酒在监控室眯起眼。袭击者的手法很粗糙，像是临时凑出来的队伍。但时机太巧，正好卡在车队进入狙击视野的节点。

“Aizen。”琴酒冷声，“你安排的？”

“冤枉啊老婆！”原泽川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要是安排，肯定会让狙击手打轮胎，逼你们下车近战嘛！这样才好看！”

波本已加速冲过路口，车子拐入高速入口。后视镜里，那辆厢型货车没有追来，大楼窗口的反光也消失了。

“袭击者撤退了。”Rye汇报，“需要追查吗？”

“不用。”琴酒说，“继续任务。”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风平浪静。车子驶出横滨，进入郊区的工业带。这里厂房林立，道路空旷，是最容易被伏击的路段。

“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备用路线。”波本说，“原路线有施工。”

“批准。”琴酒盯着屏幕。

转弯处是片废弃工厂区，铁锈色的建筑像巨兽骨架匍匐在地。货运车刚拐进去，前方路面突然炸起一团烟雾——不是爆炸，是烟雾弹。

“停车！”苏格兰喊道。

车子急刹在浓烟边缘。后方，Rye的车也停了下来。三人都没有下车，等待烟雾散去。

原泽川却突然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Aizen！”琴酒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去看看嘛！”原泽川蹦跳着走进烟雾，“说不定有惊喜呢！”

波本和苏格兰对视一眼，同时拔枪下车，一左一右跟上。Rye则留在车上，狙击枪重新组装，透过烟雾寻找目标。

烟雾深处，原泽川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窨井盖旁，朝下面张望。

“下面是空的哦。”他回头对两人笑，“不过井盖边缘有新鲜的撬痕，应该是十分钟内被打开的。而且……”

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小装置：“遥控烟雾弹，民用型号，五金店就能买到。袭击者很穷嘛。”

波本蹲下检查装置，脸色微沉：“这不是组织的风格。”

“当然不是。”原泽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也不是警方或FBI的风格。太业余了，业余得像……”

他故意拖长声音，眼睛瞥向远处Rye车辆的方向。

“像在故意暴露。”苏格兰接话。

“Bingo！”原泽川鼓掌，“所以问题来了：是谁想暴露？暴露给谁看？又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加密频道里，琴酒的声音响起：“够了。回到车上，走最后一段路线。研究所还有八公里。”

三人返回。车子重新启动时，原泽川突然说：“老婆，我建议让Rye的车超到前面去。如果还有伏击，狙击手在前面视野更好。”

短暂的沉默后，琴酒回答：“照做。”

Rye的车加速超到前方。接下来的路程异常平静，五分钟后，研究所的灰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就在此时，原泽川的平板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哎呀！”他故作惊讶，“我安装在样品箱上的定位器显示……箱子现在在横滨码头？可样品明明在我们车上呀。”

货运车急刹。

波本回头，眼神锐利：“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护送的可能是空箱子，或者调包过的。”原泽川晃着平板，笑容灿烂，“真品说不定早就通过其他渠道运走了。而我们这一路遇到的袭击……可能只是在演戏哦。”

监控室里，琴酒猛地站起身。

“调头。”他声音冰冷，“回码头。”

“可是老婆，研究所就在前面了。”原泽川说，“不先确认一下车上的样品吗？”

“调头！”琴酒重复。

波本咬牙，方向盘急转，车子在空旷路面上划出半圆。后方Rye的车也紧随调头。

就在两车并行的瞬间，原泽川突然按下平板上的某个键。

货运车的后备箱弹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而几乎同一时间，Rye那辆车的后备箱也自动弹开——里面赫然放着三个密封的金属箱，上面印着组织的乌鸦标志。

“哇哦。”原泽川对着平板摄像头，表情夸张，“原来样品在Rye车上！可是他为什么不汇报呢？”

四把枪同时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横风卷起码头的尘埃，远处海鸥的叫声刺耳。两辆车停在码头空地上，车门同时打开。

波本和苏格兰的枪口对准Rye，Rye的狙击枪虽未举起，但手指已扣在扳机护圈上。三人的站位形成一个僵持的三角。

原泽川从货运车上蹦下来，举着平板绕着三人转圈：“别紧张嘛！说不定有误会呢？比如Rye只是忘了汇报？或者……有人趁他不注意把箱子放他车上的？”

“箱子有生物锁。”琴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抵达码头，黑色风衣在风中翻飞，□□在手，“只有预定护送者能打开后备箱。”

Rye的表情依旧平静：“我不知情。”

“那你怎么解释？”波本冷声问。

“无法解释。”Rye说，“但建议先检查箱子真伪。如果这是陷阱，真品可能已经转移。”

原泽川已经蹦到一个箱子旁，掏出一把小刀就要撬锁。

“住手。”琴酒喝道。

“可是老婆，不打开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原泽川委屈巴巴，“万一只是砖头呢？”

“那就证明Rye是无辜的。”苏格兰突然说，“如果箱子是空的或者被调包，说明有人陷害他。”

“但如果箱子是真的呢？”波本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