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打破在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琴酒根据情报前来截取一批对方私自交易的军火,却意外踏入了赤井秀一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显然调动了更多资源,火力凶猛,且预判了琴酒的几个撤离路线。伏特加在外围接应被流弹牵制,琴酒独自被困在布满生锈管道的区域,手臂被流弹擦伤,弹药所剩不多。
赤井秀一占据了高处的一个钢架平台,狙击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在掩体间移动的银色身影。他计算着风速、距离、目标的移动规律,手指缓缓扣紧扳机。
就是现在。
然而,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异变陡生!
几个金灿灿、穿着古朴盔甲、只有半人高的小人,凭空出现在子弹轨迹的前方!它们动作整齐划一,举起手中虚幻的盾牌,猛地向前一撞!
“铛——!”
一声并非物理意义上、却清晰回荡在在场所有人意识里的巨响!
赤井秀一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剧烈晃动,那颗必中的子弹,竟然被撞得偏离了毫厘,擦着琴酒耳畔的发丝,深深没入他身后的水泥柱,炸开一蓬粉尘。
“什么?!”赤井秀一碧绿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琴酒也猛地回头,看向金甲小人出现的方向。
只见原泽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一个破旧的铁罐顶上,月白长衫在爆炸的气流中翻飞。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赤井秀一的方向挥了挥手,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下一秒,那几个金甲小人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原泽明从铁罐上一跃而下,灵活地避开几发流弹,冲到琴酒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发什么呆?走啊!”
琴酒被他拉着,撞开一扇锈蚀的铁门,冲进另一条通道。身后是赤井秀一方反应过来后更加密集的枪声,但追击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迟滞了。
七拐八绕,甩开追兵,两人躲进一个堆满废弃化学桶的角落。空间狭小,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外面隐约还有搜索的动静。
喘息未定,琴酒猛地转身,沾着血迹和灰尘的手一把掐住了原泽明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灰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戾、审视,还有一丝被超出理解范围的力量所冲击的震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和浓重的杀意,“那些……是什么?”
原泽明被掐得呼吸困难,脸颊因为缺氧微微泛红,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甚至带着笑意。他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伸进自己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袖子里,摸索着,然后,掏出了一张折叠得皱巴巴、边缘磨损的黄色符纸。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展开。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歪歪扭扭,与寻常道符的严谨大相径庭,中心用更加蹩脚的笔迹写着四个汉字——天作之合。
“咳咳……”原泽明趁着琴酒因为这张突兀出现的符纸而力道稍松的间隙,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将符纸往琴酒眼前递了递。
“聘礼。”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琴酒,目光灼热而认真,仿佛刚才扔出金甲兵撞偏子弹的人不是他,“收下它。我保证,以后我的‘小把戏’,只为你用。别说FBI的王牌……”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疯狂的笑容,“就算你要改阎王爷生死簿上的名字,我也去给你撬了。”
狭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外面远远传来的、模糊的搜索声响。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
琴酒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符纸。粗糙劣质的黄纸,鬼画符般的字迹,荒诞不经的内容。和他一贯的认知、和他所处的黑暗世界,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他又抬眼看原泽明。对方的脸因为刚才的窒息和紧张的战斗而泛红,浅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玩笑或戏弄,只有一片坦荡的、滚烫的、不容错辨的执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家伙是认真的。用他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作为筹码,用这张可笑的符纸作为信物,在这样一个狼狈不堪、危机未除的境地,向他索求一个承诺。
愚蠢。疯狂。不可理喻。
但……
琴酒的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任务前所未有的顺利,敌人莫名其妙的倒霉,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便利”。还有刚才,那凭空出现、撞偏赤井秀一子弹的金甲兵。这种力量,无法掌控,却可以……利用。
更重要的是,原泽明看他的眼神。从第一次见面起,那种毫不掩饰的兴趣、惊艳、以及此刻清晰无比的占有欲。虽然裹着玩世不恭的外衣,却比组织里任何人的忠诚或畏惧,都更直白,也更……危险地纯粹。
一个拥有非常规力量、心思难测、却将欲望明确指向自己的……麻烦。
掐着原泽明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
琴酒没有去接那张符纸,而是抬起手,用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手指,捏住了符纸的一角。
然后,在对方略带愕然的目光中,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写着“天作之合”的符纸,撕成了两半,再撕成四片,随手扔在地上。
原泽明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但下一秒,琴酒猛地倾身,带着硝烟、血腥和化学试剂气味,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侵略,是标记,是带着血腥味的确认和一种近乎粗暴的应允。
原泽明只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熄灭的光瞬间爆发出更炽热的火焰。他毫不犹豫地回应了这个吻,双手环上琴酒的脖颈,反客为主。
狭小空间里,粗重的呼吸取代了其他一切声音。外面的搜索声似乎远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琴酒才退开些许,灰绿色的瞳孔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原泽明,里面依旧没有什么温情,却多了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他的拇指擦过原泽明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
“成交。”
原泽明笑了,笑得肆意而满足,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血和硝烟的味道,还有琴酒的气息。
“老婆,”他哑着嗓子,凑到琴酒耳边,热气喷在对方冰凉的皮肤上,“回家给你画个更好的婚书。用金粉,画在最好的绸子上。”
琴酒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检查了一下武器和伤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走了。伏特加该等急了。”
他率先走出藏身处,银发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原泽明看着他的背影,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碎的符纸,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快步跟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来了来了!老婆等等我!”
他知道,这张被撕碎的符纸,比任何完好无损的契约都更有力。
他的“聘礼”,被收下了。
以琴酒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