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明:“我舍友还在教学楼。”
老师摇头:“那也不行,你回去等吧,说不定待会儿就回来了。”
马雪明还要在说话,天边顿时闪过雷电,轰隆隆照亮一片,厚重的乌云压下来,雨势渐渐变大,风携着雨扑到马雪明脸上。
“回去,回去,关好门窗。”宿管老师把门口聚集的学生赶走,连带着马雪明也被赶回自己宿舍。
马雪明抹了把脸,只是片刻功夫,脸和身上都变得潮润。
他立在窗前,外头电闪雷鸣,风云涌动,才下午两点顷刻变成黑夜,有学生在路上奔跑,雨伞被风刮翻,地面积满薄薄的一层水。
暴雨倾盆,狂风拍打门窗,玻璃发出让人牙酸的丁零声。
马雪明在宿舍过道踱步,呼叫的号码一直关机。
“砰”地巨响。
窗外有棵老树被雷电击中,拦腰而断,树干冒着烟气,残余的火星很快被大雨扑灭,断掉的半截落地时砸起水花,还好没有学生经过,有惊无险。
骤雨不歇,地面的水排不出去,越积越多,瞬间就到人的小腿,学生往宿舍赶,一路奔来如蹚水过河。
马雪明想要见到人的心思张牙舞爪,他再也坐不住,拿起伞再次打开门,动作顿住。
重章站在门外,正从包里翻找钥匙,听见声响,眯起眼,还没看清楚,就被马雪明拉进屋。
书包挎在手臂,两手空空,连伞都没有,浑身湿透,水滴滴答答从发丝滚落,脸上也全是水,睫毛还挂着水珠。
马雪明握着他的手腕,把人摁在门后,眼神上下扫落,气急恼火:“你出门不带伞?”
“带了,”重章闭着眼,想擦脸,结果挣了下手,没挣脱,放弃道,“郑淑仪没带,我把伞给她了。”
“明知台风天还出去,一下雨你就好该回来了,还耽误这么久,等雨大了才往回赶。”马雪明低声说。
湿润的水汽散溢,扑灭了马雪明的心火,随即眼底浮着柔软的水光,抬动手,指尖顺着手腕向上,既蹭掉重章手臂上的雨水,又把他泡水湿重的袖子往上挽,堆叠在一块儿,拧了拧。
挤出的水砸在两人脚间。
“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马雪明往前一步,这点儿缝隙也不留了。
热气扑面,热烘烘,潮乎乎的。
重章的湿衣贴在身上,马雪明靠过来时,他不自在地转过脸去,却被马雪明掐着下巴转了过来。
他张开嘴,正要回答他的问题。
耳边“咔嗒”一声,是跳闸的声音,模糊的光感消失,眼前落下更浓重的黑。
一个柔软而湿滑的东西钻了进来,带着清新的雨气,带着温热的气息。
重章猝然睁眼,模糊的视线落在马雪明放大的眉目间,两人目光相对,马雪明沉而明媚的眼睛一挑,捏着他的下颌抬高,在深吻时咬破他的嘴唇。
吻结束后,马雪明退开些,可脸还贴着脸,身体紧紧搂抱在一起。
喘息声彼此可闻,心跳声一模一样地急促快速。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亲你。”马雪明的语气带着疑惑,试探说,“说好的,你不会对我生气的。”
重章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蹭他一脖子水。
马雪明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不由地抿了抿唇,忽而想起刚才的触感。
这不怪马雪明。
是重章闭着眼,仰起头,浅淡色的嘴唇朝马雪明微微张开。
湿润饱满的水汽给他描摹了一层清冷和蛊惑,足够乱人心智。
缓过那阵紧张而剧烈的心跳,马雪明松开手,放开了人,小声说:“换衣服吧,湿了。”
“……嗯。”重章鼻音很重,越过他去到自己衣柜前。
书包在接吻时碰掉了,马雪明帮他提起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打断了他转身的动作。
也不是没有当面换过衣服,可黑暗给了人很多遐思的空间,让马雪明不敢听,不敢看,不敢想象。
为什么想要亲他?
为什么想要触碰他?
为什么想每时每刻在他的身边?
他呢,会和我一样,拥有这些烦恼吗?
马雪明静静地立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任由心里那个委屈长歪的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撑破了心脏,枝干肆意蔓延五脏六腑,于是酸涩、饱涨、甜蜜、痛苦……种种感受,组成了马雪明这个人。
随着无声的叹息落地。
他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