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外又涌进来一波人群，使原本狭窄逼仄的铺子更显拥挤，时光不知被谁无意间推搡了一把，脚下一踉跄就向后跌去，被一双手稳稳接了个满怀。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稳。

耳畔便响起略显低落的声音，“不止是一起下棋。”

“什么？”

“自从你回家那天起，你就在躲着我。”俞亮低声陈述着事实，时光却好像能听出几分委屈控诉。

俞亮将怀里的人扶正，转而站立到时光的正面，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因为我那天和宋阿姨说会一直陪你下棋吗？抱歉，是我说得过于片面了。”这段时间俞亮也有在反思自身，“应该说我想一直陪着你，不止是下棋。”

时光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他观察着俞亮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似乎也想从中找出暧昧的情愫。可那双琉璃眼底蕴着暖意，坦荡而明亮，不惧寒冬凛冽的风雪。

虽然没有喜欢，但对俞亮而言，自己好像真的很重要。

这样也挺好，时光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那咱俩说好了啊，你可不能半路退缩。”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时光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只听口袋里响起了阵突兀的铃声，“等会啊，我接个电话。”

是宋倩打来问他在哪的，时光一边随口应和，一边眼瞅着俞亮的脸黑了下去——嘶，这小灵通怎么回事？

电话已经挂断了，时光却不敢放下小灵通，他装模作样地小步往外挪，“喂，您说什么？哎是有点吵，我走到空旷点的地……”

俞亮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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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黄昏，一道蜿蜒绵长的光线落在院落的矮墙上，时铭志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晃回小院，在巷子里碰见了老街坊，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家已经乐呵呵地朝他招手，“老时，有喜事呢？下回你请客吃酒啊！”

“啊？什么喜事？”

“还装糊涂，定好日子喊我们啊！”

不远处却传来几声呼喊，老街坊应和了两声，便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时铭志，“老谭这是痴呆了？”

老人揣着疑惑，走到自家院子门前，望着门梁上多出的春联，以及左右对称贴着那对显眼的“喜”字，一时竟无语凝噎。

“时光！！”

“哎，您溜圈回来啦？”时光还在琢磨窗花的朝向，随着呼喊声一偏头，就瞅见老爷子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这是在外头吃瘪了？”

“都是给你气得，你说说，我让你买啥了？”

“窗花啊，还有福字，门外的我都贴完了，瞧着是不是特喜庆？”

看着眼巴巴等挨夸的孙子，时铭志深吸亿口气，“谁家的福字长那样啊，你买的那是喜字！我都一把年纪了，你往我这老头子门前还贴这玩意，多坏我名声，还整个双喜临门？对称贴俩？”

时光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买，买错了？没可能啊？”他放下窗花便快步走到院门旁，盯着门上的字越看越心虚，“好像是不太像福字……”

“不过这也没错啊。”时光熟练地哄骗小老头，“你看，你孙子重新开始下棋，这算不算得上是件喜事？”

“勉强算吧。”老爷子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孙子，指着另一边的喜字，“那还有个喜呢，怎么解释？”

“还有……”时光编到一半卡了壳，他望着那个喜字，日暮残存的余晖还停驻在字联上，一半泛着余温一半陷入昏沉，像是一场清醒的好梦。

“要不这样，这个喜我先预支了，就当讨个彩头。”时光小心翼翼地揭下喜字，收好。

“等来年我也当个职业棋手给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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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铭志将孙子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对徒孙俞亮更是心怀感激，所以在俞晓暘上门拜访提议两家一起过年时，和宋倩商量了声，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入夜，时光是在和俞亮煲电话粥时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怎么都没人记得通知我一声啊？”

“提前通知？”俞亮想到白天就没好气，“我怕你会说你们全家要去非洲过春节。”

“咦，这么好的理由怎么被你预判了？”时光假装痛心疾首。

俞亮一听他真有这打算，气闷地半天不说话。

时光怕人真生气了，连忙哄道：“逗你的，我妈刚还在和我说呢，咱除夕那天一大早就来你家，帮忙布置一下或者打扫什么的……”

俞亮听了半天还是不回话，默默听着对方关于除夕那天的一系列安排，随着那雀跃的语气，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时光忙碌地跑来跑去的种种画面，连动作神态都清晰生动，毛毛躁躁但又无比鲜活。

“俞亮，你还在听吗？到时候我带烟花鞭炮过来，等到了晚上，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放好不好？”

“……嗯。”

俞亮望着窗外静谧的庭院，开始期待起除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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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除夕那天，为了筹备忙碌的种种事宜，俞晓暘夫妇都起了个大清早，下了楼才发现俞亮早已穿着整齐地坐在客厅里复盘。

“小亮？怎么起得这么早？”明娴惊讶地问道。

“嗯，昨晚睡得比较早。”

??

明娴笑着点点头，“饿了吧？妈去给你准备早饭。”

“谢谢妈。”

俞晓暘见到棋盘，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俞亮对面，“这是在复盘哪一局？”